甩了穷男友后_舟珥【完结】(33)

  “当初外祖父留了最后的机会,在京城给了你站脚的位置,但是现在不会了。”

  时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怜,她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即使她现在端着那副矜贵高傲的仪态站在这里。

  原来她一直乞求的一句夸赞和关心,却反而只存在他的利益交换中,可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得还是:“我女儿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她终于,把她马上要破碎的眸光转到另外那个男人身上。

  许怀洲站在那,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精致如璞玉般的脸上是怔愣,是担忧,是慌张……好像什么都有。

  只是时瑜已经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思考他现在在想什么了,她觉自己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她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不顾身后林恒之企图再一次挣扎着去修复他们关系的声音,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利益而挣扎的声音,转身就走。

  时瑜走得飞快,那条走廊,明亮、宽敞,她走了无数遍,熟悉的好像刻在了记忆最深处的感知里,却从来没有觉得那么长那么远。

  她终于,在某个角落处停下,转身看向他:“你为什么要跟他来。”

  她的声音几乎要在这片静谧的区域内碎掉了,连眸底晃动的光影都破碎成无数碎片般斑驳着:“我们已经分手了,许怀洲,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许怀洲的眉心似乎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住,看着沉郁的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嗓音干涩,那张清冷面容上有几分不知所措,紧绷的声线里是微不可查的低哑:“对不起,我不知道……”

  时瑜好像没听见他那句道歉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叫你来你就来吗?他说什么你都要听吗?”

  “你没听明白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随意打扰别人的生活,你能不能不要再烦我……”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时瑜扬起的长睫急促地颤了下,她猛地收了声,随后伸出手捂住了嘴。

  天哪,时瑜,她想,你怎么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你怎么能这样对别人……

  这明明不是许怀洲的错,你为什么要叫他承担你的坏情绪……

  时瑜的表情有几分茫然,被咬出痕迹的唇张开又闭上,过了好半晌,才轻轻开口:“对不起……”

  那颤动着的睫羽慢慢垂落,连眸光也垂下,她轻声说:“你当我没说过这些。”

  那种熟悉的被情绪控制的感觉再一次席卷来,那种熟悉的仿佛连鼻腔都被人摁进冷水里的窒息感再一次包裹住她。

  时瑜再次站到了漩涡中心,冰水漫过小腿,膝盖,直至到腰身,她手脚沉重得好像上面被厚重的难以化开的积雪压住,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喉咙合上,突然不想再说话了。

  许怀洲察觉出时瑜的情绪很不对劲,那种怪异感在他心底愈发幽深,心窝某处像是被人撕开缺口,他伸出手,想去碰她。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女孩被泪水洇湿的而粘在一起的长睫时,又被她偏过脸错开。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恍惚顿住,指尖小幅度轻颤了下,又轻轻蜷缩出落魄的苍白弧度。

  许怀洲垂眸,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的像沉积在溪水里的沙砾,又有些苦:“对不起,”

  那种缺口被硬生生撕扯拉拽的感觉愈发明显,心尖上传来锐利的疼,他哑声:“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时瑜本来也不想哭,更不想因为情绪哭,许怀洲不说还好,他一说,她强忍了半天的眼泪差点控制不住。

  她手一抖,眼泪便一颗一颗随着她垂落的长睫掉在地上。

  时瑜用逐渐冰凉的手指按住眼角,感受到指腹间温热的水渍,她顺着墙面滑落,双手抱膝将脸整个儿埋进膝盖里。

  带着哭腔的颤音从缝隙间溢出:“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她好不容易稳定而平静的生活,好不容易把偏离的轨道拉回正轨。

  她好不容易逼着自己放下了。

  他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

  许怀洲听着,心脏疼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松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克制隐忍而锢出修长清冷的筋脉。

  那五指伸开又垂落,视线一瞬不瞬放在她身上,却连触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许怀洲单膝下跪半蹲下身子,不太方便的角落他手脚都伸展不开,西装裤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他睫羽倾覆低垂,看着更为落魄。

  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尽量放柔声音去哄她:“我给你哥哥打电话来接你好不好。”

  时瑜摇头:“不要,你别和他说。”

  “好,我不和他说。”

  “宋小姐呢,我去喊她,好不好。”

  他轻声说了两句好不好。

  可许怀洲越温柔,时瑜就越控制不住眼泪。

  她就越觉得自己刚才在无理取闹,觉得她不应该这样。

  膝盖处的那一小片不透光的空间慢慢被眼泪浸湿,潮湿的像她生锈了的回忆。

  时瑜翻来覆去,唇张开又闭上,除了对不起,嗓子酸涩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宋一茉踩着高跟急得满楼层的跑,终于在走廊尽头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好友。

  她被眼前的情境吓了一跳。

  她绕开蹲着的男人,走上前用怀里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扶着她起身,担忧道:“没事吧,小鱼?”

  时瑜摇了摇头。

  宋一茉摸到好友好像被冷水泡过一般冰凉的指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仿佛是贴在耳侧说得悄悄话:“我送你回去吧。”

  在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时,宋一茉迟疑了一下,又道:“你还有话需要跟他说吗,你不想见他我就叫他走。”

  时瑜沾着水渍的眸光晃过细微的涟漪,那脚步停顿半秒,攥着好友胳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半秒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直到她离开,时瑜都没有再回头。

  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半明半暗的拐角处,宋一茉没忍住,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许怀洲仍站在原地,他眼尾垂着,指骨弯曲,身周好似被什么东西拢住,走廊的灯光落在男人肩上,灰蒙蒙的像是铺了一层驱散不掉的灰,连面容都看不太真切。

  宋一茉心底轻叹一声,收回视线没敢再看下去。

  *

  临近傍晚的时候,宋一茉的办公室突然被人敲响了门。

  那个男人站在那,在她错愕的眸光中,轻声开口:“宋小姐,很抱歉突然打扰。”

  他的面容是一贯的温和有礼,连唇角向上勾起的半分弧度都恰到好处,但眼尾下垂的幅度,又显得那张容色平静疏离的脸隐隐有些落魄。

  他涩声,嗓音微哑,在某一秒又紧绷着颤栗:“我想知道,在我们分开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逃避“时小姐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地躲我……

  时瑜第二天眼睛肿得差点要带墨镜去上班。

  在她力挽狂澜用了任何措施和任何昂贵护肤品依旧无法消肿后,躺平在家给屿安哥请了个假。

  虽然大小姐也要当陷入资本主义的早九晚六,但是好处是她可以随便请假,就算不请装死也没关系,如果工作进度能跟得上的话……

  时瑜把手头的工作简单交给了助理 ,即使今天躺平,还在翻来覆去的浏览各种杂志,心里琢磨项链上的那颗蓝宝石应该选哪种。

  第二天,时瑜恢复正常去上班,站在十五楼总裁办,她纠结半天,没忍住问到:“屿安哥,家里集团在别的国家有分公司需要设计师吗?”

  “比如说什么法国英国意大利,美国新西兰澳大利亚……”

  时瑜随便扯了几个国家的名字:“泰国韩国日本我也不挑……”

  时屿安从文件里抬眸,看着拧眉思考的妹妹欲言又止:“……我为什么要把你流放出去?”

  他挑眉,弯折的指骨间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道:“怎么了,小鱼,你跟谁吵架了还要躲那么远。”

  听着哥哥慢悠悠的语调里藏着的调侃,时瑜心尖一跳,差点就要怀疑她哥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她总不能说她是为了躲许怀洲。

  时瑜说不出口。

  她一想到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她就觉得好像自己可能是人格分裂了……

  前几天还在跟人家躲在角落里接吻,后脚就吵架说叫他不要再来烦自己,她还哭得那么丑……

  最主要是,那天还是自己踮脚主动先吻的他……

  难道要怪许怀洲先引诱的她吗?时瑜想起那张唇角微勾的帅脸,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总归来说还是她先主动的,她怎么都不太占理。

  太好了,时瑜想,她真是有把任何事都搞砸的超能力……

  时瑜边胡思乱想边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垂头丧气的将额头贴在桌檐,她眨眨眼睛,慢吞吞小声开口:“哥哥,我觉得最近跟许怀洲有点、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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