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便不再强求了。”
皓云泽林坦然坐下。
这下换祝楠石与祝青岩愣怔了。
昨日一事,就算祝青岩不知道琉璃与皓云泽林的过往,多多少少都能感受点端倪出来。
祝氏二人都自动将皓云泽林与衔珏归为情敌。
若不是司南弱水昨夜突然改口,皓云泽林受命前来探望,祝楠石是肯定不会把他与衔珏凑一块的。
尤其还是在衔珏貌似与琉璃在闹矛盾的节骨眼上。
然而皓云泽林的这一诚挚邀请却在衔珏心底掀开波澜。
他没想过一向在他眼里十分软弱、没有当担的皓云泽林竟有如此胸怀,能不计前嫌地接纳背刺过自己的人。
又或许,是他迷于情爱、一叶障目,错过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继而,他的离开的决心也愈发坚定起来。
“那敢问衔珏道友的打算,究竟在何?”
突然,琉璃火药味儿十足的逼问直直抛来。
明眼人都听得出,衔珏并不想说。
霎时,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吃瓜。
衔珏的眼神落在琉璃身上,对她突如其来的怨怼有些困惑,但仍是抱着好聚好散的心境答了句。
“在下自有去处。”
琉璃冷哼了声,心道:孟青玉啊、孟青玉,你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再回到天上去?
可一往这儿想,她就抑制不住地难过。
这若是去了,一个天下、一个地下,他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突然,她就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他,却又感觉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也好,愿道友能得偿所愿,护一方周全。”
她不再执着,反而恭敬一揖后,潇洒离厅。
可一直走到厢房的院门口,她眼眶的泪水终是抑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个不停。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刚想出院的绿意吓了个激灵,忙上前扶住。
琉璃却若无其事地摆摆首,挤出一个笑脸。
“无事,就是......就是没食早饭,饿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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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走后,皓云泽林在祝楠石的安排下,由蔡莹领着去见了司南弱水。
本来昨日闹了那么一出,他原也是不想来的。
奈何皓云陛下生怕因此事影响了两地之间本就薄如蝉翼的交情,硬是押着他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相较于昨日的决绝烈性,今日的司南弱水却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换上了江都的华服,竟还对他笑容以待。
开场自是一贯的客套,互相寒暄。
甚至为了取悦她,皓云泽林可是卯足了劲儿,从江都的风土人情,讲到清河郡的人文物产。
司南弱水都只静静听着,跟着应两句,一副兴致怏怏的模样。
直到她突然压低嗓音,伏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可认识这御剑山庄里一位叫衔珏的男子?”
第123章
他梦中那位女子,该是……
“司南小姐是如何知晓衔珏道长的?”
皓云泽林疑惑抬眸,却见她眸色晶亮,有喜悦闪烁。
“你先别管,回答我的问题。”
司南弱水打断他的回答,嗓音很急切,身子不自觉地又朝他挨近了些。
“衔珏道长曾是我在无极宗修炼时的师叔,拜在师祖无忧子座下......”
皓云泽林立马便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有关于衔珏的一切倾囊相告。
两人不自觉就交头接耳、巧笑嫣然起来,一副极亲密的模样。
视线拉远,两人所在的湖心亭的远处,一座傍水而修的阁榭中,坐着正暗中观察的祝楠石与蔡莹二人。
见湖心亭中谈天的二人格外情投意合,蔡莹有些警觉地望了望身侧的祝楠石,却见他依旧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嫉妒与气馁,心下有些不妙。
他若真心仪司南弱水,不该是这副模样。
于是蔡莹指间施灵,霎时便迎窗刮起一阵强风,吹倒桌案摆件。
她顺势起身走至窗前,装作不经意般掩窗,并开脱道。
“司南小姐与皓云殿下当真人中龙凤,连话都如此投机。”
闻声,祝楠石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像是并未在意窗外之事,随口应了声。
转而他将目光锁向身侧的蔡莹,像是在沉思许久后的郑重发声。
“蔡姑娘,在下对姑娘的能力深信不疑,只是对姑娘与我解梦那位蓝衣女子之事有些疑惑。”
来人目光着实炽热,蔡莹堪堪撇下眸子,才从容接话道,“不妨直说。”
祝楠石紧抿的唇瓣张了又合、鼓起了几次勇气,方才认真道。
“我察觉司南姑娘并非我梦中见到之人。”
“那你可有看清那女子的脸?”
蔡莹顺势反问道,一双潋滟美眸在面纱之上格外动人。
祝楠石摇摇头,嗓音是一贯的坚定。
“但我能感觉到她,她不是司南姑娘,倒像是.....”
祝楠石望着蔡莹,欲言又止。
“她就是司南弱水。”
蔡莹眸色镇定地截住他的话头,打破他的念想。
“因着庄主您与她是前世之缘,故而今生的羁绊自然淡些,但既梦了,就说明你们前缘未了,今生该好生珍惜。”
“况且您与司南姑娘只有短短几面之缘,你们都未相互了解,又谈何不像呢?”
蔡莹谆谆善诱,一时令祝楠石没了言语。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若是他没梦见那位蓝衣女子兴许会更好。
他静静望着身侧的女子,一不小心就失了神。
也不知为何,自他遇见蔡莹后,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为她所吸引。
蔡莹摸了下脸颊的面纱,垂头道了声,“可是看到疤了?”
那日她被祝楠石救起时,便被毁了容,自此便一直戴面纱示人。
“未曾。”
祝楠石连忙摇首,转而情不自禁地透过面纱抚上她的面颊,认真道。
“在我面前,姑娘不必介怀,纵不以面纱掩面,吾亦觉美若天仙。”
蔡莹微微抬眸,望着眼前男子没由来的深情,不觉有些想笑。
晟风啊,晟风,如何重活一世,你还如从前一般傻?
“笑什么?”
祝楠石有些疑惑。
“笑你美丑不分呐,庄主。”
蔡莹顺势一个偏头从祝楠石的掌心逃脱,转而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祝楠石紧张地站起身来询问。
蔡莹指了指窗缝旁被吹得飞起的纱帐,“出去看看司南小姐如何了。”
“你慢着些。”
祝楠石抑着嗓子嘱咐道,随手一挥,一道坚固的灵力罩便被掩在了蔡莹周身,屏退一切霜风雨雪。
他伫立窗边,一直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朝对岸的湖心亭走去,心中不由翻涌着思绪万千。
纵使蔡莹再如何肯定,他都愈发清晰地察觉——他梦中那位女子,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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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司南弱水回房后,皓云泽林颜色大变,他甚至来不及披上氅衣,便飞快运灵往外赶。
“快,拦住衔珏!无论用何种方式,不准让他离开清河郡!”
他低声对守护在身旁的暗卫下达命令。
“遵命。”
霎时围在他四周的八道黑影飞驰而去。
此时不过午时,太白星君已在清河郡城郊一处僻静的地界布下阵法,只待衔珏抵达。
“上神,真是太好了,您终于要回来了,我都快瞒不住了,栖霞仙子在凌霄宫门口坐了半日,都快猜到您不在了!”
“现在天界已经下了备战诏书,都在等着共主点兵下凡呢!”
太白倒是显得很兴奋。
“哦?”
衔珏的反问中带着一丝揶揄,“届时我会向共主禀告,带你一起下凡。”
“哎哟喂,我的上神呐,我都一把老骨头的人了,哪还经得起打仗呐?”
太白立即推辞道,躲得比谁都快,“像我,就适合给上神您跑跑腿、做做后勤。”
“您看,您这次下凡,我的保密工作做得扎实不?”
太白拂尘一甩,比划着邀功。
衔珏这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有些勉强。
“不过上神,您这次下凡可是有解了情劫?”
太白随口一问,却正中衔珏的
靶心。
他逗留人间一载,解决了许多事,却偏生将这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不重要了。”
衔珏眸色略沉,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就在衔珏即将迈出清河郡城门之时,一道黑影突然冲到了他的身前。
他下意识运灵反击,与之交手,几招之内便直取其命脉。
“道长手下留情!”
被扼住脖颈的死士跪下求饶,并从怀里掏出一块印有皓云氏图徽的绢布,“家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