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明明记得，当年他放掉晟风时，他明明携着玄灵阳珠下的凡。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始末，衔珏能够确定，当年晟风窃取玄灵阳珠，就是为了给蓝莹续命，可为何蓝莹反而陨落了？
突然，衔珏便联想起之前他与琉璃回到五百年前时，玄灵长老也曾提到一个叫“蓝莹”的女子，并希冀她能接过保护白瑜的重任。
如若他们所谈论的是同一人，那么很明显，此时的蓝莹并没有死，而是被晟风带走后保护起来。
再回想起五百年后，无忧子不惜舍弃道门，成为朱雀堂主玉十三娘的姘头，成为令魔界闻风丧胆的“醉翁”。
倒像是拼尽全力只为了守护一位女子。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进他的灵台。
可还不容他深思，随着一声闭门的碎响。
衔珏心口一沉。
已至黄昏。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无极宗弟子窃取玄灵宗圣物长生戬的时候了。
他必须在此之前赶至玄灵宗圣地。
第111章
找到长生戬
衔珏指尖轻旋，一道灵光闪过。
一只扑闪着绿荧蝉翼翅膀的幻梦虫，打着哈欠钻出他的乾坤袋。
像是初见天日，小小的幻梦虫摇头晃脑，硬生生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将将飞稳。
它也不急着完成衔珏下达的指令，先是慢悠悠地绕着无忧子飞了一圈，像是确定对方已如梦，这才一个俯冲，挤进他的识海。
酣然入睡的无忧子浑身打了个哆嗦。
识海里原本平静混沌的梦境像是被什么物件搅浑似的，宛如墨滴入湖，渗入一抹惊心动魄的蓝。
随着那蓝渍越晕越大，梦中之景也愈发清晰。
即便在梦里，他都不由屏住呼吸。
已记不得多少年了，莫莹终是肯再来他梦里。
他望着眼前那个朦胧的虚影，她正缓缓回眸朝他淡然一笑。
即便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朝她伸出了手。
衔珏注意到，熟睡中的无忧子落泪了。
很快，他从梦中醒来，空落落的右手仍停留在靠近她的动作。
下一瞬，他翻梁而下，抹去眼角的泪水，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飞快地跃出无极宗的结界，朝着他们曾相遇的若水村奔驰而去。
借力跃出结界的衔珏，望着无忧子不管不顾离去的背影，垂首道了句，“得罪了。”
接着他便一鼓作气、御剑而上，奔赴玄灵宗。
当年，玄灵宗在人界的势头可是远远高过无极宗的，自然结界的防守亦十分严密。
不过好在开盒之前，琉璃便将当时穿越玄灵宗结界的术语告之，故而衔珏进入玄灵宗倒没浪费多少时间与灵力。
他一身夜行衣，不用灵力，警觉地避开所有巡守，身姿轻巧地飞跃在檐脊、墙沿，径直赶往玄灵宗的禁地入口——玄灵圣树祭坛。
其实对于衔珏而言，玄灵圣
树并不陌生。
因为在此之前，他亲眼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白瑜带他见的，并许下与之一生一世的誓言；第二次是二度下凡，窥见玄灵宗已是一片废墟；第三次，则是日月宝鉴带他们回到的过去。
可即便有了这么多准备，看过了玄灵圣树如此多的样子，可他仍在再次直对玄灵圣树时，内心受到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冲击。
许是今夜无月有风、风移影动、投下一地斑驳。玄灵圣树高耸入云的枝叶盈盈，支起一片宛如流动银河的湛蓝。
衔珏从未在一棵树的身上感受到如此蓬勃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明明是他在看它，却又像是他才是被审视、被包容的那位。
“来者何人？胆敢夜闯我宗圣地！”
突然，一声大喊劈头而来，紧接着一道剑光应声而至。
衔珏轻松应下。
驻足观赏的他竟一时忘了隐蔽，被巡守之人发现了踪迹。
衔珏气剑出手，轻松应对。
可还没过几招，衔珏便感应到大股锐利的灵力朝此处奔来，该是援兵到了。
他虽修为上乘，可也心知寡不敌众，况且又是在别人的地盘。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不再在祭坛附近守株待兔。
而是径直跃入掩在玄灵祭坛后方，用来困住妖邪的八卦阵。
可不同于一般用作仪式的八卦阵，当他触到其中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其吸入地下。
然而还未待他站稳，地底的机关就被触及，如密网般的暗器悉数朝他迸射。
没错，这个掩人耳目的八卦阵正是玄灵禁地入口。
“止步！任何人不得接近八卦阵。”
玄灵祭坛前，一位身手敏捷、眸光凌厉的女子对着身后的一众修士发号施令。
可别看她表面镇定，内心实则惊恐万分。
因为玄灵禁地即便在玄灵宗内，却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情。
可这个贼人不仅悄无声息地入了玄灵结界，还径直闯入禁地，像是计划好了似的。
可她不由转念又一想，若非方才自己倾力逼迫，他也不会避入阵中。
兴许，只是一个巧合。
若真是这样，禁地机关重重，有他受的，根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女子眉眼一凛，继而吩咐道。
“各位原地待命，待我禀明长老后，再做行动。”
而这头误入禁地的衔珏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将从密如筛网的机关阵中逃脱，如今又有两条一模一样的暗道摆在他面前，分别位于此处的西北方与西南方。
衔珏凝神细思，他方才跃入的八卦阵正是位于整个玄灵宗的正南方。
如若真有法器藏匿于此，该是往整个玄灵宗的中心，也就是此处的正北方延伸。
按照推测，他该是选西北方的暗道。
可他突然记起，琉璃曾告诫过他，万一他当真不幸坠入禁地，定要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可眼前的两条道却都是黑洞洞的。
衔珏掷石于内，皆许久才闻声响，倒像是深不见底的渊。
片刻沉思后，他没有上前，反而是转身朝着身后明显更亮的机关阵走去。
这次，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甚至连法器都唤了出来了，却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很快，他越过机关阵，一路走到底，来到一面看似与周围严丝合缝的铜壁前。
他轻覆掌于壁上，灵识一探，对面果然传来强大的灵力通感。
衔珏眼眸一亮，立即运灵于掌。
随着一阵强光闪过，在他猛烈的灵力输出后，铜壁坍塌震碎，紧接着，一柄闪着灵光的战戬悬于壁后，显出真身。
这柄戬似乎要比寻常的戬短小一些，适配女子，通体雕纹刻花，很是精美。
几乎不假思索，衔珏便认出这便是玄灵至宝——长生戬。
衔珏不由眼眸微敛、细细欣赏。
这柄被窃取，并令整个玄灵宗为之找了足足五百年的法器，竟被他在此时误打误撞地找了出来。
冥冥之中，像是一种指引。
衔珏神情微滞，下意识抬掌，长生戬应灵落于他手中。
霎时，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袭上灵台——衔珏感应到此时正值子时，正是五百年前，长生戬失窃的时间。
可望着这空空如也的铜壁，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再联想到他方才与那位玄灵宗侍女过招时，虽刻意避开无极宗功法，却仍在接招时下意识用了一招无极宗剑法抵挡。
想不到，原来五百年前那个窃取长生戬的无极宗弟子正是开盒而来的自己。
衔珏不由哑然失笑。
一切都像是预设好了的命运。
然而还未待他细细体悟此器的精妙之处，一股强大的威压便径直朝他逼迫而来。
该是惊动了长老，此去已无回路。
衔珏神色一凛，收器于囊，却没有选择殊死一搏，而是朝来路放出一道携有自身气息的奔逃灵力后，尽可能地敛住自身的气息，并利用法器隐身于此处发现长生戬的暗穴。
既退无可退——他想赌一把。
很快一位蓝衣长老追迹而至，见到宝器失窃，怒急攻心，一掌劈穿了两面铜壁，并转身火速朝衔珏方才放出灵力的方向追去。
他赌对了。
人似乎总是下意识认为，盗取的宝物会逃。
隐在暗处的衔珏气息微松，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此地亦不可久留。
他趁乱逃出八卦阵，并借着夜色隐匿在祭坛不远处，素心曾与白瑜传音时躲着的矮柜里。
这里确实是一处绝佳的藏匿密处，搜查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即便有人发现了矮柜，也丝毫没有探出隐身在此的衔珏。
反而从矮柜的角度，得意将将窥见窗外透出的一角月光。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仿佛只有月色，永远如此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