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垚的眼睛里亮了又亮，都快蹦出火星子了。
他刚刚故意走开，就是在暗示唐小山，在他的背后，多多说点他的好话，浮夸一点也行，能夸就夸。
不知道唐小山到底说了什么。
苏椰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
他心里笑傻了，却还得绷着一张脸，故意说，“只有关系近的人，才能叫我阿垚。”
“哦，肖同学……”
“你还是叫我阿垚吧！”
差一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肖垚火速将这个话题，结束在了比较美好的时刻。
他转过头去，一指吧台侧壁上，悬挂着的相片，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怎么，你们的老店长还没找到？这照片得挂到什么时候啊，世世代代挂下去么。”
世世代代这个词，特别有纵深感。
来回穿越了两次时空的苏椰，喜欢这个词，人类共有的文明，需要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其中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该被世世代代地记住，那么，照片上是什么人呢？
苏椰也看向了吧台。
她上一次来，就看到了那里有一个相框，位置很显眼。
但她没有仔细看。
杂货街繁荣过一阵子，游客很多，络绎不绝。
除了慕名而来的普通游客，还有把探店当成一门生意的美食、旅游up主，偶尔也有小明星，被认出来了，合个影、拍张照，都是正常的。
这种网红店，都喜欢挂名人在店里消费的照片。
苏椰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小明星跟店长的合影。
明星嘛，她家里就有一个，退圈儿了还隔三差五上热搜呢，烦得很。
她是一点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就在刚刚，肖垚的话，是一连串几个问号的疑问句，勾起了她的一点兴趣。
她远望着那张相片，望见了一个好眼熟的人。
她不由地起身走向了吧台，在那个相框下，傻愣愣地站了好久，才问出，“这两个人，哪个是店长？”
唐小山先是指向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笑容灿烂的女孩，介绍说，“这个是我姐，叫唐灿，又名唐火山，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店长。”
说完，又指向另一个，跟唐灿手挽着手，笑在一起的女孩，“这个是年年姐，东家的发小，也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店长。”
“年年？”
苏椰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学霸当惯了，头一回觉的自己的脑子不大够用，不、是太不够用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年年”的长相，几乎跟她在民国遇到的“年年”，一模一样。
民国的“年年”，还要比相片上的更年轻稚气。
“她、她多大了？”
苏椰问。
她脑子麻了，不知道问什么，就这么随口一问。
“她消失的那一年，是2018年，而立之年，刚好是疫情来袭的前一年。”
唐小山回忆着，那一位他不是很熟络的店长，“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她如果还活着，应该是35岁了。”
35岁？
那不可能了……
诶，本来就不可能嘛！
她在想什么呢？
一个远在民国，一个近在眼前……
只能说，这两个“年年”的基因构造，高度相似。
不、不对，长相差不多，基因影响很大，可是为什么，连名字也一样呢？
或许，是亲戚？
民国的“年年”，是相片里这位“年年”的长辈？
外国人不都喜欢，用自己尊敬的长辈的名字，给下一代取名么。
她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以为自己明白了，再一深想，又糊涂了……
“她姓什么？”
苏椰又问。
唐小山答道，“姓张，张年年。”
哦，姓张……
还有两单外卖，要送到民国去，也就是说，她还有两次可能的机会，见到生活在民国的“年年”……
她决定了，假若再次见到“年年”，她一定要问问“年年”姓什么，或者，身边有没有姓张的人，她觉的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人类简史》上干脆说，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
三个人回到饭桌上。
边吃边聊，话题始终绕不过莫名消失了的店长。
肖垚不明白，苏椰为什么会对她并不认识的“张年年”这么上心，问完了姓名问年纪，还关心起了失踪时间，这不是警察该过问的事么？莫非……
他问，“你是不是打算，高考的时候，报考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啊？”
苏椰一愣，她真没想过。
距离高考，还有两年多，她想去体育局工作，为中国体育事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至于，大学学什么专业，毕业后能去体育局工作呢？
她得认真研究一下了。
她想了一下，才悟了肖垚为什么联想到了“刑侦”，是她刚像查户口一样，打听张年年的行为，太奇怪了。
她当然有她的理由。
她在一百年以前的民国，见过一个跟“张年年”长得一模一样的“年年”，还见过两次，她能不惊讶、不好奇？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但她没法儿跟肖垚解释。
如果肖垚不在场，她还可以跟唐小山讲一讲，她跟民国那个“年年”的两次接触，毕竟同一个项目里的同事，即便分工不同，她分享出来的不寻常的经历，也能理解个大概吧。
偏偏有个肖垚杵在这儿。
唉！
“我就是好奇，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叹了口气，问向唐小山，“两任店主的相片挂在这里，是为了纪念？”
“是为了找她！”
唐小山陷入回忆，“我姐，是她几个朋友里，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那张相片，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店里，我姐跟她拍的。当时，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很多客人，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不同国家。相片挂在那里，位置显眼，能增加找到她的几率。当时，每一位客人进门，不论消费多少，我姐都会附赠一份小甜点，请他们帮忙留意，相片里跟她合影的女孩。万一有客人见过她呢？不过嘛……”
“不过什么？”苏椰追问。
“也就是图个心安。”
肖垚喂饱卡拉，插进了他们的对话，“这个案子，警局有档案，她从复州到西安的机票，再到华阴的火车票，以及登华山的门票，都有电子记录。景区那边，有她的进山记录，没有她的出山记录。华山地势险峻，号称‘奇险天下第一山’。每一年，都存在一定数量的游客，发生意外或者走失。唉，都已经五年了！说点瘆人的，你别怕。就算是找到了，人早就化成华山脚下，一副白骨了。”
“呸呸呸！”
唐小山忙叫他住嘴，“我姐她们都说年年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她那是被渣男伤了心，一个人躲起来，疗愈心伤。等她恢复了，就会出现的。你这一张乌鸦嘴，还是闭紧吧！”
肖垚不服，“我话不中听，但这是客观事实啊。”
苏椰则不胜唏嘘地感叹，“渣男害人不浅……”
“我跟你一样，从小就鄙视渣男。”
肖垚转头就忘了跟唐小山拌架，对着苏椰，表起了忠心，“你放心，我不会学那些五花八门的渣男，乱伤女孩子的心。”
唐小山差点听吐了。
这个人真的是，随时随地，孔雀乱开屏啊！
“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啊。”
苏椰说的好，是站在广大女性同胞的立场上看，客观上的好。
听在肖垚耳朵里，则要多主观，有多主观。
他拍了拍卡拉，叫它冲苏椰笑一个，卡拉耷拉着脑袋，往里面蹭啊蹭，躲到了唐小山的腿边，也不肯替他给心上人卖笑。
人眼瞪狗眼，瞪了好半天。
第27章
请focus你自己……
苏椰顶着一副锈脑，大概用了两天的时间，补完了落下的三天课。
又用了一个周的时间，不停地灌牛奶、吃核桃，才算恢复到了游刃有余的水平——
课堂上，老师激情澎湃地讲着课；
她则低下头去，默默地看着从新书馆里借来的武侠小说。
长期“作案”，一次没被逮着。
除了有个好同桌把风，她上一回送外卖，于沪中电报局，见到夷陵老叟在偷看《近代豪侠列传》时，包了张无线电专业书的书皮，误导旁人，也深受启发，在《驭剑飞仙》几套书的封面上，包了一层写着“练习册”字样，颜色灰白低调的简易书皮。
外人看来，她就是在专注学习。
她包书皮的时候，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唐小山。
不过，她也没打算瞒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