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加余忙解释，“你的奶奶和外婆，也不是什么纯素人。你的奶奶，早些年以董事长身份，主持公司年会的照片，还有你的外婆，早些年同你的妈妈、姨妈参加综艺节目的照片，网上都有。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很多。”
苏椰这才收回了犀利眼神。
温加余也暗中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小学妹，长相本就是清丽英气挂儿，生气起来，气场可足。
“我发现，你的奶奶和外婆，跟相片上的女孩都不像。于是，我的目光，又转回到了你身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你长大。想看看你长大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苏椰，渐变温柔。
他的声音里，泛着不可思议的，轻微的激动，“没想到，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几乎跟相片里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了。”
苏椰的脑子，僵掉了。
新学期的开学大会一结束，他就来找她。
原来，竟是这么个原因么……
抱着好奇，来看看她，跟他爷爷思念了一辈子的心上人，是长得更像了？还是不大像了……
那么，每次她出任务之前，出现在楼下快递架上的五福饼干，又代表了什么呢？
是在吓唬她，还是在提醒她？
她只讷讷地吐了句，“我不可能，是你未过门的奶奶……”
“我知道啊，你才多大？”
温加余笑了。
他不习惯大笑，大笑起来胃会痛。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多人就觉得他疏离高冷，不好接近。
实在是，病理上不允许啊！
可他这一次，被苏椰无脑的一句话，逗到笑得特别大声。
在他的笑声中，苏椰翻转着相片，看到了背后，有两行钢笔字——
第一行：311
第二行：允我向你看……
……………………
她还记得311。
台北的311公车上，她与培寰第一次见面。
至于“允我向你看”……
托老妈的福，她也看过电影《暗恋桃花峪》，听过这首插曲。
电影里，讲的是男主离开战乱的上海，守在岁月的尽头，等待错过了大半生的女主；曲子里，诉的是暗恋不填山河苦，桃花峪里埋相思……
苏椰摩挲着那几个字，强忍着泪水，问道，“你找我，就是为了等我长大，给我讲你爷爷的故事？”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温加余不再笑了，他诚恳地请求，“我想，等你高考结束，去台北见一下我爷爷，你会答应么？”
“会。”
苏椰没有一秒斟酌，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她把相片还给了温加余。
转过身，默默地擦掉了
流下来的眼泪。
可是，泪水它止不住、擦不完……
几次去台湾派送外卖的任务里，她都把培寰当成了一个不会再见，能糊弄就糊弄的npc，他同她讲了好多次，等他一会儿，而她一次都没有等。
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到21世纪，莫要节外生枝。
竟无意中，误了他的一生……
这种感情，真的是太好哭了。
她纵然不爱他，也感受到了那一份深深的爱意。
在这之前，她看过很多的言情小说、漫画、电影、连续剧，也曾在不知情的几年里，对培寰的孙儿，有过自认为的心动，但她并不真正懂得，“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该爱什么样的人，要怎么去爱。
但她想，她现在知道了。
***
“小椰子，你怎么哭了？
她恍恍惚惚地走出纪念馆。
在门口，撞上了前来寻她，一起去吃午饭的肖垚。
肖垚不明白，她为什么这副模样，再往馆里一瞧，复州一中万千少女的梦——温加余，直直地立在那儿，望着他的小椰子，表情复杂，他便握紧了拳头，怒道，“他欺负你了？”
拳头挥起，往里面走去，看着就像要打人。
“没有。”
苏椰忙拉住了他，“刚刚，学长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很感人。”
第95章
危机……
U16青乒小组赛进行了六天。
在这六天，苏椰除了当观众看比赛，得空就去不远处，刀戈纪念馆里，翻翻资料，看看书。
下一回外卖派送，就要去香港了。
她想多了解一些，香港武侠文学的发展历程，和几位香港武侠小说家的作品特色，以便在后面的派送任务中，表达诚意，自称书迷时，不露破绽。
但这个纪念馆里，有关香港武侠的资料，不多。
大概因为刀戈是民国人吧，多的是民国武侠的相关卷宗，评论丛书。
香港部分，苏椰没多会儿就看完了。
想着，还是回到复州，再认真查阅，通体了解吧。
然后，到文学馆里，看起了小说。
她发现，刀戈的展柜里，放的是《近代豪侠列传》，引剑堂主的展柜里，放的是《祁连尊主》，夷陵老叟对应《驭剑飞仙》正册，慕云生对应《青衫隐》，鸿沉客对应《饮马江湖》，司空昙对应《鹤唳九霄》，折月楼主对应《盗帅李遇白》，方病骸对应《江湖夜雨十年灯》……
与江湖饭馆的择选，竟然是一致的。
在余文畴的展柜里，她看到的是一部《沧海奇情录》。
于是，她认真看了起来，打发无聊时间，也想验证一下，江湖美食项目的下一单派送的外卖，选中的美食，会不会出自这一部《沧海奇情录》。
后面的五天里，她再也没遇上温加余。
温加余来找她，怕是就为了要她一句话——
“等你高考结束，去台北见一下我爷爷，你会答应么？”
既已得到肯定答复，便不作逗留了。
***
六天的时光，很快过去。
刀戈纪念馆里的《沧海奇情录》，苏椰才看了三分之一。
长啊，是真长。
回到学校，她立马带上图书卡，到半月湖畔的新书馆里，在武侠文学分区，找到标有“余文畴著”的《沧海奇情录》。
这个书名，在那个年代，是很普通的。
十几本同名的小说，有为了蹭余文畴的热度，也有取不出特色的名字来，捡了个笼统大气的来用。
她借到了书，没有立刻看。
而是像她从小到大的偶像Karen周，还有在台北见到的方病骸先生一样，极富责任感地，听完了一遍肖垚的采访录音，结合着自己当时在现场的所思、所想，先把该交的稿子，写完、提交。
再把落下了七天的课业，对照着唐小山的课堂笔记，大致补了一遍。
才接着，看起来了《沧海奇情录》的后三分之二。
唐小山并没有发觉，他的同桌有什么异常。
直到肖垚发来一条信息——
【旁敲侧击，问一下小椰子，她是不是也跟贴吧里那帮花痴一样，喜欢温加余？】 ？
唐小山很懵。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椰，实在看不出来。
平时，苏椰也没同他聊起温加余，也没显示过，她对这位已毕业学长的关心啊。
新学期开学时的全校大会过后，那一阵子，叶卉慧倒是叭叭了不少温加余的事，还加入“温家堡”那个大家庭。
不过，就算叶卉慧，也是八卦多于喜欢。
不晓得这位爱而不得的肖垚同学，又在发什么神经。
他回了一条——
【温加余？不会吧！】
不到1秒，就收到肖垚回复——
【让你问你就问！哪这么多废话？】
啧，感觉生气了呢。
***
唐小山有点为难，他毕竟是个男生啊！
叶卉慧可以直接八卦的事，他是有点难开口的。
于是，换了个法子，同苏椰讲——
“小椰子，咱俩玩个真心话VS大冒险的游戏呗？”
然而，苏椰忙着看小说，一点面子不给，直接说——
“现在没空儿，改天吧！”
直到一周后，她没日没夜地，把好厚一本《沧海奇情录》都看完了，才在一个下午的大课间，同意了这个游戏。
叶卉慧硬拉着乔沐沐，也参与了进来。
乔沐沐一脸的不情愿，有这时间，不如多解两道数学题，或者，多背三条化学方程式，不想动脑子了，看看高考优秀范文也是好的。
叶卉慧的行为，大大地违背了，她“分分必争”的原则。
但是，可恨的叶卉慧！
她回头跟苏椰说小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提起了，去年，她差一点参演的，那部因导演去世，而被迫流产了的民国电影，男一号就是申旭然。
已故唐导亲自挑中了申旭然，出演那部自传式电影里，年轻时候的自己。
也因此，她同申旭然，曾有过短暂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