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她手里握着一副画卷,人却颇为拘谨地低着头。
徐端宜便主动打开话题:“这是你今日在闺学画的画?”
谢长宁轻轻啊了一声。
与徐端宜那双温柔的眼睛相对,方才点头应道:“……是、是。”
幼时喜欢的姐姐,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何况昨日大婚,她都没去。
谢长宁怕她不高兴,更怕她问她为何不去。
她惯来不会撒谎。
怕多说多错。
因此也就变得更为紧张起来。
芙蕖一样害怕。
她也没想到这位王妃娘娘,竟然会纡尊降贵主动过来。
怕她旧事重提,女郎不会撒谎,说漏嘴,惹得这位王妃娘娘不高兴,芙蕖压抑着心中的紧张,主动上前给徐端宜倒茶。
“王妃请喝茶。”
徐端宜笑着与人道了谢。
她心中已明白昨日他们兄妹为何不来,自然不会问起这些让人尴尬为难的话。
她接过茶盏,喝了口茶。
入口,滋味甘甜,徐端宜品味了一会,问:“是蜂蜜果皮?”
“是、是。”
芙蕖恭声回答:“女郎平日爱喝些爽口的。”
以为她不喜欢,芙蕖忙又说:“王妃若不喜欢,奴婢便再给您去换一盏。”
徐端宜笑着婉拒了:“不用了。”
“这果茶挺好喝的,都快夜里了,也不适合喝太多茶,不然夜里睡不着。”
她说着又浅尝了一口,方才放下茶碗。
“从前忙,我又多在宫里,倒许久未与你见面了。”她跟谢长宁说完后,又唤了一声碧溪。
碧溪立刻上前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桌上。
徐端宜与谢长宁说:“我记得你从前便颇爱古琴,这是闻乐大师的琴谱,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闻、闻乐大师?”
先前一直不敢说话的谢长宁,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问道:“是、是作《长河落日》的那位闻乐大师吗?”
徐端宜笑着点头:“正是。”
她也是记着谢长宁的喜好。
正好当初她在宫中学古琴的时候,教授她琴艺的女官,便是闻乐大师的后人。
这曲谱是她所赠。
只古琴并非她偏爱之物,与其拿着这样的珍宝,束之高阁,还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谢长宁到底也还是个孩子,藏不住事,一遇到喜欢的,便双眼亮晶晶地直盯着那处,怎么都不肯移开眼睛了。
还是被她身边的芙蕖,小声提醒了一声。
谢长宁这才回过神。
她忙看向徐端宜,见她依旧笑盈盈地望着她。
“对、对不住,嫂嫂,我、我……”她有些不好意思,边说,边悄悄红了脸。
有些羞赧又局促的模样。
徐端宜笑着朝她伸出手。
她是想跟从前似的,轻抚谢长宁的头。
谢长宁却不知道。
冷不丁见她伸手,她似是想到什么,忙紧张地侧过身,躲开了徐端宜的手。
徐端宜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刹那间,屋子静得可怕,芙蕖更是紧张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白了脸,想都没想,就立刻跪了下去。
“王妃恕罪!”
谢长宁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白了小脸。
她亦不安地站起身。
脸上不复先前的欢喜,她又回到了开始的拘谨模样。
“嫂、嫂嫂。”
“我……”
她想跟徐端宜道歉。
“别怕,没事,是我不对,应该先与你说一声的。”徐端宜边说边起身扶住谢长宁的胳膊。
“你也起来吧。”
这话则是对芙蕖说的。
碧溪走过去扶起芙蕖。
徐端宜则安抚似的,轻拍了几下谢长宁的胳膊,让她别害怕。
是她刚才一时忘记,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从前的关系了。
小姑娘不习惯很正常。
不过刚刚长宁的反应……
徐端宜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她正张口想问,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怒声:“你做什么!”
徐端宜循声
依譁
看去。
就见一个与谢清崖有几分相像的少年,正朝她们这边大步跑来。
少年一身蓝衣,梳着高马尾。
却不复记忆中那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还不等徐端宜和他打招呼,徐端宜就觉得手里一空,谢长宁已经被他一把拉到了身后。
再看他把谢长宁,如幼崽一般护在自己身后,看着她的眼神则带着警惕,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只是面对这样警惕的谢平安。
徐端宜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三、三兄。”
谢长宁显然也发觉了,她轻拍谢平安的胳膊,紧张解释:“嫂、嫂嫂没欺负我。”
“嫂、嫂嫂是、是来给我送礼的。”
她因着急解释,说话更为慌乱,越急,口吃的症状也就更为明显了。
可谢平安知道她惯来不爱惹事。
便是有事也会说没事,岂会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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