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屈家那位一直不肯嫁人,也没打算嫁人的大娘子,竟然肯嫁人了。
更没想到,她嫁得还是梅雪征。
梅雪征如今已经升任户部尚书了,位居要职,又长得一表人才,更不用说身后还有个梅家商号。
事先不知有多少名门淑媛想嫁给他。
没想到他竟娶了屈家那位不通人情世故、性格还格外迥异的屈家大娘子。
不管外人如何猜测非议,但屈知微和梅雪征终于还是在这一年的冬天,成亲了。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到了泰元三年。
刘诏登基已经三年了,他跟沈听晚也有孩子了。
后宫却依旧空悬,只有沈听晚一人。
或许没有人知道,其实刘诏与沈听晚也是青梅竹马。
泰元三年的时候,谢平安高中状元。
年少时阴郁的少年,如今金榜题名,也拥有了三两好友。
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因为受到欺骗、伤害,就不敢再交朋友的孤僻少年了。
谢平安高中之后,便去了翰林院,走了与他父兄完全不同的道路。
谢长宁也长大了。
少时结巴胆怯的女孩,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是大姑娘了。
谢长宁自过了及笄之后,来登门的媒人便有不少。
却都被谢清崖和谢平安赶出去了。
美名其曰是还没到年纪,不着急嫁人。
不过其实也是如此,无论是徐端宜,还是兄弟俩,都舍不得她这么早就嫁人。
她如今还在屈家女学,却换了身份。
从前是读书,如今却是教书,她现在在屈家女学教琴,旁人都得尊称她一声谢先生。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谢年年也五岁了,已经是个会走会跑,虽然还没到人憎鬼嫌,却也实在折腾人的年纪了。
他继承了谢清崖幼时皮猴的基因。
自打会跑会闹开始,就精力旺盛到不行,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找不到他。
为着这个,谢清崖没少打他屁股。
今日也是。
徐端宜正坐在屋中看秀玉送来的账本,就听到外头吱哇乱叫的声音,往窗外看去,便瞧见谢清崖黑着脸,胳膊夹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孩,正往这走来。
徐端宜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虽然是个慈母,却也从来不会娇惯着自己的孩子。
能娇惯谢年年的两位长辈,一个远在辽东,很少回来;一个如今在城外住着,鞭长莫及。
此时瞧见这一幕。
她也只是神色如常和屋中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碧溪前年嫁人了,嫁给了孙太医家的孙子。
如今一起管着孙家的药堂。
却也经常会来王府探望徐端宜。
不过时雨还在她身边。
这会她发了话,时雨和秀玉也见怪不怪带着人下去了。
等谢清崖带着谢年年进来的时候,屋内就只剩下徐端宜一个人了。
“娘,娘,阿爹打我,呜呜呜!”
谢年年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孩,看到徐端宜,立刻叫喊起来,仿佛徐端宜会帮他似的。
“这次又怎么了?”
徐端宜没理他,而是先问谢清崖。
谢清崖还一肚子气,却没跟徐端宜发,而是压着脾气跟徐端宜说道:“进来就看到这混账在爬树,底下一堆人求着要他下来,他还一副山大王似的坐在上面,看得我就一肚子的气!”
徐端宜在他们进来的功夫,就拿了块干净帕子。
这会先替谢清崖擦了额头上的汗,又给谢年年抹了脸,擦了手。
然后从谢清崖的手中接过谢年年,抱在怀里,好脾气地问他:“年年,是这样吗?”
谢年年虽然调皮,却不是个爱撒谎的小孩。
被她娘这样看着,他也不敢撒谎,只是小声说道:“我看好了的,不会摔的。”
“那要是摔了,怎么办?”徐端宜问他。
谢年年回答不出,揪着一双小眉毛,很是苦恼。
徐端宜便握着他的手说:“你要是摔下来,自己会疼,我和你爹爹也会担心,要是再断个腿断个手,年年以后就得一直躺在床上了。”
谢年年被这话吓得白了脸。
还未说话,就听他娘又说了句:“年年想这样吗?”
谢年年想也不想,就喊道:“不要,年年不要断手断脚!”
徐端宜又问他:“那年年以后还爬树吗?”
谢年年这次倒是没犹豫,很快就回道:“年年以后都不爬树了。”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从小就会举一反三。
这会又给自己补充了一句:“也不做危险的事。”
徐端宜这才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又给谢年年使了个眼色。
谢年年很聪明,知道他娘的意思,立刻一咕噜坐了起来,拉着谢清崖的袖子说:“阿爹,我错了,您不要生气了。”
谢清崖虽然还板着脸,但态度明显还是松软了许多。
“让人带你去洗洗,脏死了。”
徐端宜笑着喊人进来,让人带着谢年年去洗澡。
谢年年这会倒是乖。
他一走,谢清崖便占据了徐端宜身边的位置,毫无面对谢年年时的严父形象,一头靠在了徐端宜颈窝处,便吐槽:“臭小子皮死了,还是闺女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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