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陈克……
徐端宜蹙着眉说道:“我记得他是舅舅一手提拔的,按理说,不应该才是。”
“今日陈克说起那番话的时候,我也惊讶。”
这阵子,萧长保抱恙在家,兵部一切的事务,都由陈克专权处理。
谢清崖边说,边替徐端宜,轻轻抚平了眉宇之间的褶皱:“如果真是,那这些年,曹达的手,伸得是真够长得了。”
“但不管是不是——”
谢清崖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昭昭,这一趟,我必须得去。”
徐端宜看着他,沉默着没说话。
若论私心,她肯定不希望他去,且不说战场刀光剑影,太过危险;就说那不知道藏在哪的曹达,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的娄高寒……
她就不放心清崖过去。
可她也知道,她的清崖从来不是藏在人后的懦夫。
他比谁都勇敢。
即便知晓前面刀光剑影,他也会趟过刀山火海,一路往前。
何况那还是冀州。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冀州出事。
她也不想看到他抱憾的模样。
“什么时候走?”最终她也只是看着谢清崖,问了这么一句。
谢清崖惊讶于她这么快就接受了,他原本还想好好安慰她一番。
“……明天一早。”他看着徐端宜说道。
若不是今日才收到消息,出行前还需要遣兵调将,要调整,恐怕他今日就该出发了。
徐端宜也是武将之女
忆樺
,自然知道,敌情之前,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真要打仗的时候。
才不会管你是过年过节,还是什么样的日子。
该出发就得出发。
因此即便再不舍,徐端宜也还是没多说什么,她只是表示:“我去替你准备东西。”
她说着便站起身,打算先去喊人准备。
可还未往前走出一步。
她的腰肢就被谢清崖从后方抱住了,整个人顺势掉进他的怀中。
谢清崖高大的身形,就这样牢牢抱着她,头则低下埋在她的肩膀上。
“徐端宜,我不会有事的。”他哑声与她承诺道。
徐端宜闻言,也把手放在了,他圈放在她腰上的手上。
闻言。
她亦沙哑着嗓音,低低嗯了一声。
她没说那些舍不得的话,同样与人保证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照顾好长宁和平安,我们三都不会有事的。”
身后没有声音。
谢清崖只是拿脸不住摩挲着她的脖颈,满是不舍。
“清崖。”
徐端宜喊他。
耳旁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徐端宜仍握着他的手,低声与他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出事,你什么样去的,就给我什么样回来。”
“……好。”
谢清崖说着把额头,抵在了徐端宜的肩膀上。
谢清崖要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长宁、平安兄妹自是十分不舍,但他们早年也经常经历这样的事,倒也习惯了,只是怕谢清崖像他们的父兄一样出事,又是叮嘱,又让谢清崖保证了许多。
他们并不知道冀州营中的事。
若知晓,只怕就不会这么接受良好了。
邓姑姑和孙管家也轮番出面,与谢清崖说了许多话。
令吉昌丰,这次跟着谢清崖一起去。
他们原本就有功勋在身上。
原本当年大战之前,就该授予官职。
但当年长野之战,结束得不够体面,就算后来打了胜仗,也只是功过相抵。
之前长野之战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后,朝廷本想重新授予他们官职,只是最后被他们拒绝了。
不过走前,谢清崖还是给徐端宜留下了不少人。
徐端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当初他们在长街偶遇时,他身边那个“红颜知己”芙蓉,竟然也是南安王府的暗卫。
如今真相大白。
她自然也无需继续待在外面,可以回来了。
徐端宜把人派到了长宁身边,照顾她的安危。
出征这日。
虽然依旧是在寒冬,但天朗气清,看着是个很好的日子。
战旗于半空飞舞。
刘协亲自出宫相送,临行前,又不安心地叮嘱了谢清崖许多话。
而后,谢清崖穿着旧年的战甲,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回过头又朝徐端宜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还是同少时一样,没有顾忌。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骑着马,再次朝徐端宜这边过来了。
徐端宜看着他过来,一如当年那般惊讶。
只是当年,除了谢清崖,并无人知道她亦去长街送他了,也不知道当年谢清崖策马而来,见的人是她。
而如今,所有人都知道。
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俩。
徐端宜眼见他离她越来越近,也从最开始的惊讶,变得泰然自若起来。
“护身符,我一直都带着。”
“跟你保证的事,我不会忘,怎么去的,我就怎么回来。”
谢清崖并没有下马,一如当年那样,于马背上俯身弯腰,跟徐端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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