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覃诉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侯爷这是喝醉了?”
谢清崖这才回过神,他嗯一声,边说边从岳父的手中拿过杯子,边说道:“看着是有点醉了。”
“我记得岳父从前酒量不差?”
“夫人走的那年,叮嘱过侯爷,让他别贪杯。”覃诉与他解释,“这些年,侯爷便不大喝酒,只偶尔赴宴的时候,沾下唇,从未多喝过。”
说完又笑了,“今日看少主带您回来,他这是高兴,才多喝了些。”
谢清崖也没说什么:“那我先跟你送岳父回去歇息。”
覃诉说:“没事,您先回去歇息吧,您跟少主从京城过来,也劳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我送侯爷回去就好。”
谢清崖见此,便也没坚持。
只跟覃诉点了点头,又起身与徐平夷拱手一礼,这才告辞。
覃诉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离开,而后便架着已经喝醉的徐平夷往寝居处走去。
徐端宜是半路碰到谢清崖的。
远远瞧见他过来,因为隔得远,徐端宜一时也没注意到他眉眼之间的深思。
“怎么先回来了?”
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食盒,笑着问他。
谢清崖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看了过去。
待瞧见她,谢清崖忙先收敛思绪,快步走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东西,谢清崖与她说道:“岳父喝醉了,覃叔送他回去歇息了。”
听说阿父喝醉,徐端宜不由蹙了眉。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还喝醉了?”徐端宜记忆中的阿父,一直都是很擅长饮酒的。
自然以为他这是喝多了。
谢清崖提着食盒与她解释:“没喝多少,只是他这些年喝得少,今晚多喝了几杯就醉了。”
见徐端宜看过来,他把先前覃诉与他说的话,也同她说了。
徐端宜听完后,迟迟未言,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阿父一直是很听阿母话的。”
“那我把醒酒汤送过去,你先回去歇息。”她说着,便要从谢清崖的手中,去拿食盒。
却没成功。
谢清崖提着食盒,往旁边一偏,眼睛却始终看着她:“我随你一起。”
徐端宜见他并未喝醉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
夫妇俩便并肩走在一处,往徐平夷的寝居走去,只是还未走到,忽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都藏在帽子里的人,独自一人提着灯往前走去。
他全身都被遮挡着,连是男是女也瞧不出。
徐端宜不知道他是谁,但见他这个打扮,不由蹙眉,而令她更为奇怪的,还是覃叔的反应。
眼见那黑衣人直接去了阿父的寝居外。
敲了下门之后,覃叔从里头走了出来。
徐端宜站在树后,往前看,竟见覃叔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后,十分慌张地往外头打望了几眼,而后便让黑衣人立刻进去了。
看着这一幕。
徐端宜心中隐隐有些不自在。
这是阿父的寝居,除非亲信、亲近之人,旁人是没法靠近的,但若说亲信,又何故在府中这样打扮?
她不知道来人的身份,脚下的步子,在看到远处紧闭的房门时,却有些无法再继续往前迈出去了。
她的这点情绪,谢清崖自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二人本就牵着手。
此时谢清崖又用力握了她一下。
待徐端宜回过神看过来,谢清崖看着她说:“你要想过去,我们就过去,你是岳父最心爱的女儿,无论有什么,他都不会隐瞒你。”
徐端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她知道清崖是看出她的紧张和不自在了,的确,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脑中闪过一些不好的思绪……
她怕那人身份不明,更怕那人身份明白。
但清崖说的没错,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她要是出面,阿父肯定不会隐瞒她。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反而犹豫着不敢出面了。
挣扎片刻。
徐端宜最终还是怯弱了,她微垂着眼睛,与人先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她怕这样过去。
真有什么,让阿父觉得不便和尴尬。
谢清崖也能感觉出她的犹豫,没有多劝,毕竟他刚才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也不太好。
虽然私心觉得岳父不会如此。
但若真如此,那他这样带着端宜过去,自然不好。
“那我们先回去。”
他握着徐端宜的手,轻声说。
要换作别人,他还能用轻功过去看看,但这毕竟是端宜的父亲,他的岳父。
且不说他跟覃叔的武功就不低。
他这样过去,也实在不好。
因为发生这么一桩事情,徐端宜的情绪就没白天那么轻松,夜里夫妇俩也没亲热,洗漱完便熄灭烛火上床了。
可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徐端宜却有些睡不着。
身后是谢清崖温热的胸膛。
徐端宜本以为谢清崖已经睡了,直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在想岳父的事?”
徐端宜没想到他还没睡着,下意识问道:“我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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