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崖居然把这些事都查到了。
他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除了身边的陈立和柴寿,便只有全方同本人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不知道谢清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是谁告诉他的?
陈立?柴寿?还是全方同?
曹达不知道。
他这会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他冷着一张脸,一脸阴鸷地看着谢清崖,被人揭老底,还是这样的老底,曹达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来时的冷静,早就不见了。
他冷脸看着谢清崖,眼里满是恼怒,张口就是一句:“闭嘴!”
可谢清崖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他连看都没看曹达,依旧在众人窸窸窣窣的惊讶声中,慢声说道:“曹掌印六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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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怀了身孕,又不幸流产,那年冬天,曹掌印的父亲,不顾曹掌印是自己的长子,在其继母的撺掇之下,把曹掌印卖给了当年宫里采买宫人的太监,自此曹掌印便跟着一路北上,进了宫。”
“谢!清!崖!”
曹达目眦欲裂,声音都透上了渗骨的恨意。
不少人看着曹达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熟知曹达性子的刘协,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又往后瑟缩了下。
只有谢清崖,依旧还是先前那副模样。
甚至看到此刻被激怒的曹达,他还偏过脸,朝他笑了下:“曹掌印,我说得对不对?”
曹达何时被人这样挑衅过?
他怒视着谢清崖,下意识抬起胳膊,就像从前教训自己的下属一样。
可谢清崖不是他那些听话的下属。
曹达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锋芒和手段,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瞒了这么多年。
如今反倒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举起的胳膊,终于还是垂落了下来。
他冷脸看着谢清崖,到底还是没有否认。
“是,那又如何?”
“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从前见都没见过,南安王觉得我能为他做什么?”
局面的确比他想得要恶劣一些。
曹达的确没想到,谢清崖居然能查到他跟全方同的关系。
这也打破了他最初的冷静。
不过他替全方同做的那些事,谁又能证明?不管是当初把全方同调出京城,还是让人做上江宁织造的位置,可都不是他亲自出面去做的。
他唯一一次亲自出面的事,谢清崖可还没查到呢。
要不然现在在这的,就不止是他了。
谢清崖看着他问道:“那曹掌印是不承认,当年把全方同调离京城之事,与你有关了?”
曹达看着他嗤笑:“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承认?”
“总不能因为他是我弟弟,他杀人放火,就都跟我有关吧?我整日待在皇宫,一年都不一定见他几面,就算他真打着我的旗号做什么,总不能全怪在我头上吧。”
未等谢清崖继续说话,曹达便又话锋一转,扯到自己今日所来之意:“既然说起全方同,那我这也有一桩事,想请问下南安王。”
谢清崖挑眉抬手,摆出一个“请”的动作,姿态翩翩道:“曹掌印请说。”
“昨日全方同死于一处宅子,全府上下更是全都横死于宅中。”
曹达一边端详着谢清崖的脸,一边问道:“据我所知,全方同自来京中半月有余,日日笙歌也未碰到过什么事,何故王爷才回来几日,他就遭了这灭门之祸?”
“昨日全方同一死,王爷今日先是检举他为长野之战的元凶,又想攀扯到我的身上——”
“我倒是想问问南安王,你昨日在什么地方?”
几乎是曹达这话一出,大殿之中便霎时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刘协、梅雪征、屈博渊更是紧捏成拳,脸上也都流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就连沈复等人也皱紧了眉头。
陈兴“啊”着声音,想过来。
曹达听到这个声音,再度嗤笑道:“哑巴就别说话了,这里也没文房四宝让你写?何况你是南安王的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沈复听他这么说,脸色唰得一下,就沉了下来:“曹掌印说话别太过分!”
曹达“哦”一声,像是才想起来,笑眯眯地说了句抱歉:“倒是忘了这位兄弟是沈尚书的好友,好吧,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位兄弟的话,可不能作为证据,除非南安王有其他人证。”
“至于在王府这样的鬼话,南安王也不必说了,昨日我的人一直在南安王府门口,可没瞧见您回去的身影呢。”
“反倒是我的手下,跟那个杀了全方同的黑衣人对过招,我那手下说那个杀了全方同的黑衣人与王爷的身量体型很像。”
“最重要的是——”
他眯着眼看着谢清崖:“他还知道那个黑衣人的身上有伤。”
“王爷可否能解释,你昨日在什么地方?或者直接把外衣脱了让我们看看,你身上可有受伤的痕迹?”
他这番话,也算是把谢清崖的后路,彻底给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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