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寿仍跪在地上,见此,便小心询问道:“督公是准备这会过去?”
“这么大的热闹,我岂能不去看看?”曹达脸上似笑非笑,声音听起来却阴恻恻的。
“便是我不去,回头召见我的旨意,也会下来。”
“还不如直接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也好看看我们这位南安王跟小皇帝,今日到底要怎么演这出戏。”
“这些年,还真是被他们瞒过去了!”曹达说着说着,不由又有些来气了。
本以为只要盯着宫里,盯着皇帝的身边,不让他们往来就好了。
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搞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究竟都是怎么联系的。
曹达脸色阴鸷。
等这件事情结束,这宫里还真是要好好清扫一通了。
“你也收拾下,起来吧,真要问起全方同的事,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得去殿上回话。”
“正好去指认下,昨夜的黑衣人。”
最后几个字,曹达是看着柴寿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曹达刚才没发作柴寿的缘故。
除了昨夜在全家的那几波人,谁也不知道柴寿当时是去救全方同,还是去杀全方同的。
自然也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了。
谢清崖自觉万无一失。
但全方同已死,他想让柴寿指认谁,不还是一句话的事?
不管杀了全方同的黑衣人,究竟是谁,他今日都会让他变成谢清崖!
他倒是要看看。
一个杀了朝廷命官的人,谁还能保他?
就靠他们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小皇帝?还是寿康宫那位?只怕知晓昨夜的事,寿康宫那位的气,不会比他少多少。
这样想着。
曹达心里这口郁气,反倒平静了许多。
“先做好准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他盯着柴寿说道。
柴寿知道他的意思,嘴上自是忙道:“卑职知道。”心里却也不禁为那南安王捏了一把冷汗。
他这几日,没跟谢清崖直接碰过面。
都是传递的消息。
他们都没想到,全方同竟然会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杀了全方同的黑衣人,究竟是谁?就连柴寿也不知道。
他也不敢多问,怕曹达起疑。
现在……
柴寿也不知道,南安王究竟会怎么解决,也不知道,他这次究竟能不能扳倒曹达?
要是这次都不能……
柴寿不由攥了下拳头,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起来吧
璍
。”
前方传来曹达的声音,柴寿面不改色同人道完谢,撑了一把膝盖,借力站了起来。
跪了太久,膝盖有点疼。
柴寿不敢表露出来丝毫的不敬,他仍表现得很谦卑。
“那卑职先告退。”柴寿说着又跟曹达拱手一揖。
曹达却没让他立刻走。
他直勾勾看着柴寿,不知看了多久,才又漫不经心地喊了人一声:“柴寿。”
柴寿心下微惊,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卑职在!”
曹达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当初是看中你的本事,才让你做到如今的位置。”
柴寿仍弓着身回道:“卑职知道,卑职一直都很感激督公,若非督公,也无卑职如今的地位!”
曹达看着眼前始终弓着身,看起来恭谦的男人,不置可否道:“你这几年一直都做得不错,也是因此,我这次不罚你。”
“但再有下回,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结局,明白了没?”曹达盯着人问。
眼见男人虽然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脸色却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他盯着人的眼睛,未曾移开。
“……卑职明白。”
曹达又看了他一会,才懒洋洋发话道:“先下去,待会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我自会派人去叫你。”
又听柴寿应了声“是”。
曹达便没再理会他,只冲人挥了挥手,便让人先退下了。
等人离开。
曹达才抬手捏着眉心。
虽然不担心谢清崖那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但事情现在发展成这样,难免惹人不快。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干爹。”
陈立捧着蟒袍走了出来。
曹达嗯一声,他站起身,由人替他穿好衣裳,过了会,问道:“寿康宫那位知道这事没?”
陈立一边给人盘着扣,一边轻声回道:“听说那位最近头疾又犯了,如无大事,应该没人敢去吵她。”
话落,就见干爹眯着眼睛,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陈立被看得,后脖子几乎是立刻就冒起了鸡皮疙瘩,他立刻意会,埋头说道:“儿子知道了,儿子回头就遣个脸生的去报消息。”
曹达这才收回视线。
嘴里却仍冷嗤道:“当初我要动手,她不肯,现在好了,白白把人送到眼前,今日要是不能把这谢清崖给解决了,以后这朝中的风向就真的要变了……”
他眸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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