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崖忽然朝徐端宜伸出了手。
徐端宜正准备往外走，陡然看到这一幕，自是一愣。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她看着谢清崖不自在地撇开脸，看着他耳廓微微发红。
未等人收回。
徐端宜便先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并非谢清崖第一次朝她伸出手，也并非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之中。
但从前，她只当是谢清崖为了维护她在外面的脸面，哪里会去想别的？
如今——
如今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柔情，就像是喝了一口百花蜜。
“谢清崖。”
在谢清崖带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徐端宜忽然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
谢清崖正带着人，小心地往前走去。
他先前感觉到有几块青石板松动了，怕一不小心踩下去，泥水溅起来。
他自己糙惯了，溅到就溅到。
却不想徐端宜好好的裙子，又被弄脏。
正仔细观察着呢，忽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脚步当即就停下了。
谢清崖回过头，不敢置信地朝徐端宜看去。
他神色震诧，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样的话。
这与他对徐端宜的了解不符。
不管是小时候的徐端宜，还是长大后的徐端宜……在谢清崖的印象中，她都不像是会问这样话的人。
而她不仅问了，此时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谢清崖那点臊意，再度浮上心头。
耳朵上的热意，才下去不久，这会又升了上来。
比先前还烫。
可他惯来嘴硬，此时自是不肯回答。
还故意问起徐端宜：“你怎么不说，你是什么时候……”那两字“喜欢”，却跟说出来就要烫嘴一样，实在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徐端宜是怎么说出口的，谢清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腹诽。
他以为。
他这样说，徐端宜大抵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茬也就过去了。
万没想到，徐端宜竟然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谢清崖悄悄松了口气，想着正好，他也这样回答好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跟徐端宜说实情的。
可还未等他开口，徐端宜便又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在姨母把我许配给表哥之前，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你了。”
第一次与人阐述心扉。
徐端宜其实也有些迟疑和羞赧。
这些话，她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更不用说，跟谢清崖说了。
但今日之事。
又或者说，那预料不到的未知，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若他们的生命，真的只剩下这一段时日，那她想活得诚实一点。
她不想把这些秘密，都带到地底下去。
因此即便心里仍有些不好意思，但徐端宜还是压着那股子羞意，抬起脸，看着谢清崖继续说道：“那会还小，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也不知道嫁人是什么。”
“我就是总想看到你。”
“每次去见你的时候，我都很高兴，甚至会高兴地睡不着觉，我很喜欢，也很开心，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这些话，起初难以说出口，徐端宜也因此说得很慢。
但说着说着，她就变得自如了许多。
神情也不再变得局促。
甚至她的脸上，还重新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乌云早已散开，而那金光仍在。
此时那道金光，就格外偏爱得落在了徐端宜的身上。
耀眼夺目。
目眩神迷。
但谢清崖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早在徐端宜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呆住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更为她的话，而怔忡。
“直到姨母把我许配给表哥，我那会才知道，我那样，原来叫喜欢。只可惜，我当时明白得实在太晚了，错过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徐端宜就忽然被人抱住了。
没有想到的反应。
但徐端宜也只是微微怔松了一下。
很快，她便顺势伸手，圈抱住了谢清崖的腰。
只是看不到谢清崖的脸，他又迟迟不说话，以至于徐端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徐端宜，最有耐心了。
他不说话，她就安静陪着他，反正这会天朗气清，也无雨。
但徐端宜，其实也没等太长时间。
很快。
她就听到了，谢清崖沙哑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可能是一日日的相处之下。”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即便知道我恶劣的本性，也没有远离我的人。”
“后来，你跟我学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第一时间却冲我笑……我那会就知道，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谢清崖说话的时候，下巴轻轻抵在徐端宜的头顶。
带着失而复得的摩挲。
谢清崖轻轻蹭着徐端宜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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