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
谢清崖不知何时上了床。
他弓着身，膝盖着床。
额头却轻轻抵在徐端宜的额头处。
他的嗓音，迷茫，沙哑，重复着，呢喃着，和一个此时根本不会回答他的人，不住说道：“徐端宜，我们该怎么办？”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让她爱他。
他实在太想跟她相爱了。
无人能抵挡得住徐端宜的爱意，他想日日拥抱她，亲吻她。
无论他怎么跟自己说，不要靠近她、不要爱上她……可就算重复百次千次，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她甚至都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那一切的自我警戒，就再次变成了废墟。
他根本做不到。
所以一次次的妥协、回顾、停留，以至于落到如今这样的田地，想走走不掉，想留又不敢留。
可他又希望，她别爱他。
爱他太痛苦，徐端宜不应该这么痛苦。
“徐端宜……”
他轻轻抵着徐端宜的额头。
在烛火的映衬下，薄纱屏风之后，他们俩就像两头互相依偎的小兽一般。
……
这一夜。
谢清崖依旧未曾睡好，依旧是直到天明才将将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谢清崖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起初以为是在做梦。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好似，正小心翼翼地跨过他，下了床。
谢清崖虽有感觉。
但也未曾多想，只当徐端宜是去方便。
何况他这会实在太困了。
大脑还在想着，人却再次先昏睡过去了。
直到晨光熹微，谢清崖虽然还有些困，但还是习惯性的，这个时间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大脑昏沉，并不算好。
谢清崖不大乐意起来。
头胀眼睛疼。
手背叠在眼睛上，谢清崖继续缓着神。
又过了一会，他才撤开手，本能的，他朝身边看去，想看看徐端宜睡得如何。
本以为会如昨日一般，看见昏睡的徐端宜的身影。
未想却没瞧见。
身侧空荡荡的，只有一床被子，哪里有什么人？
还以为自己这是才睡醒，眼花了。
谢清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度看过去，那边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谢清崖立刻皱起眉。
伸手先探了下徐端宜的被子。
温度早已消失了，可见徐端宜已经起来很久了。
又想到刚才自己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的事，难道徐端宜那会就醒了？
她去哪了？
去做什么了？
无数个疑问，缠绕在谢清崖的脑海之中。
谢清崖紧皱着眉，动作却未曾停顿。
他立刻坐了起来，从床边拿起自己的衣裳，他一边穿戴，一边起身往外走去。
怕人出事，谢清崖打算先去找下徐端宜。
未想门一打开。
谢清崖身上的衣裳，都还没有穿好，就看见徐端宜端着一只托盘，正从院子外头走来。
看到他已经醒来。
徐端宜显然也是一副没想到的模样。
但很快，她就又朝人笑了起来，心里也有些庆幸。
亏得是赶上了。
要不然她这碗面，恐怕就得浪费了。
“王爷醒了？”
她边笑着，边朝人走去。
谢清崖看到她，也松了口气。
见她手握托盘，也未多想，只当她是昨晚上没吃饱，才会一早去厨房拿吃的。
他还不知道这是拿给他的，也不知道，这是她亲手做的。
眼见徐端宜无事，他便也放下心，只继续穿着衣裳，同人说了一句：“还早，你吃完再睡一觉。”没有让徐端宜察觉，他这会是急着出去找她。
说罢。
他便打算到水井边，去打水洗漱一番。
也正好清醒下脑子。
可徐端宜见他动身，还以为他这是准备出去了，自是忙与人说道：“王爷吃完面再走吧。”
谢清崖停步回头。
他朝徐端宜看去，有些惊讶：“这是给我的？”
但也没多想，只当徐端宜是自己吃完后，又给他多带了一份过来。
“你先放着，我洗把脸就过来。”他说完便准备去洗漱。
但余光看着那碗面，大脑却闪电般的，先闪过一个念头。
这面看着素净，明显不是王师爷做的。
再一看那面的样子……
谢清崖想到昨日梅雪征说的话，瞳孔忽然紧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朝徐端宜看去，声音也因不确定，而带上了迟疑：“这是……”
徐端宜见他发现，便也未曾隐瞒。
她原本也没想过隐瞒。
旭日从天际升起，碎金般的光芒从云层投落大地，正好铺洒在徐端宜的身上。
她站在谢清崖的面前。
目光柔软温和，眼中也晃荡着清浅的笑意。
在谢清崖怔愕的注视下，徐端宜面朝着谢清崖，把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弯了眼睛，冲他说道：“谢清崖，生辰快乐。”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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