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笼罩在谢清崖的身上。
徐端宜甚至能清晰瞧见，他身上那薄而紧实的肌肉，以及那漂亮的身材线条，在夜色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谢清崖的脸，这阵子看着是晒黑了不少。
但大概，身体有衣服遮挡的缘故，瞧着竟还和从前一样，并未变黑。
徐端宜这样看过去。
谢清崖的身材绝对称不上健硕，没有寻常练武之人，肌肉分明的样子。
但那身上凌厉匀称的肌肉，足以彰显他应有的力度。
徐端宜像是看傻了。
竟迟迟忘记走开，或是移开视线。
眼见他弯腰于水中浸帕时，顺畅优美的脊背线条，还有那颀长优雅的身形，就像一头矫健的野豹。
徐端宜即便还未回过神，心跳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剧烈。
震耳欲聋。
徐端宜明显感知到自己的耳朵，发出嘈杂的嗡鸣声。
她并非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宫中什么
弋
样的没有？曾几何时，她跟着姨母去看那些禁军们比试，数十个相貌姣好的青壮年们，在她与姨母面前展示自己的身材，那模样，比谢清崖如今可露骨多了。
但从前，面不改色、心如止水的徐端宜。
此时只瞧见这样一幕，便觉自己的心跳又是一阵腾然加速，竟是比先前还要快。
本是为了平静自己的呼吸。
没想到，反倒惹得自己更为灼热了。
从里往外的灼热。
脸烫，心也烫。
好在神智还在，眼见那处谢清崖似乎察觉什么一般，转头看来，徐端宜神色微变，忙先他一步，蹲了下来。
谢清崖的确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转过头。
但此时看着那空荡荡的窗内，他又自嘲似的扯了下唇角。
他想什么呢？
竟然会以为徐端宜在偷看他。
他摇了摇头，继续回过头，擦拭身体。
想着夜里要跟徐端宜睡在一道，谢清崖洗得格外仔细，这认真模样，可不是从前的糊弄模样能比的。
他却不知道。
他所以为的，不可能偷看他的徐端宜，此刻正蹲在窗下，双手捂着自己滚烫发红的脸，正在小心翼翼地舒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
徐端宜才终于站起身，重新走到桌边坐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谢清崖清洗一通之后，换好衣裳，又把脏了的衣裳洗干净挂在外面，这才拿着脸盆进来。
见徐端宜还坐在桌边，手里也还握着那个红薯，但见她跟兔子吃草似的，他都洗完澡、洗好衣服了，那红薯才吃没一个尖尖的头。
“不好吃？”
他挑眉问徐端宜。
徐端宜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起刚才的画面，当下心潮浮动，才平复不久的心跳，又有再次加速的征兆。
她怕被人发现，自是不敢抬头。
“……好吃的。”
她显然也发现自己吃得太慢了。
但她这会心绪紊乱，实在无心吃东西。
何况她也的确不饿。
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晚上吃太多了，这会有些吃不下。”
“我明天再吃吧，正好当早食了。”
她知道现在这里物资短缺，自然也不想随便浪费粮食。
徐端宜觉得自己这个法子不错。
反正红薯冷了也能吃。
如今这个天气，还不至于隔夜就臭了。
未想，话音刚落，手里的红薯就被人拿走了。
徐端宜一怔。
不知道谢清崖要做什么，她本能抬头看去。
谢清崖被她看的，撇开脸，含糊一句：“……正好我饿了。”他边说，一边胳膊架着脸盆往里走去，一边剥着红薯皮吃着。
他吃东西，可不似徐端宜那般慢条斯理。
没几口。
那手掌大的红薯，就被他一口气吃完了。
谢清崖皱眉。
只觉得自己实在撑得慌。
回头看到徐端宜还在望着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他又轻咳一声，装作一副没事人的平常模样。
“看什么，现在物资短缺，我们都这样吃。”
徐端宜听他这样说，想了想，便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过刚刚不是他说饱得吗？
看不透谢清崖，徐端宜只好点头，没说什么。
谢清崖见她神色已重新恢复如常，便又继续与人说道：“县衙王师爷是关中人，做的臊子面不错，明早我让人给你做一碗。”
徐端宜听他说的，自是有些意动。
她以前就经常跟着谢清崖，到处去找吃的。
谢清崖打小就在京城走动惯了，从小就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当初他们熟悉之后，谢清崖没少带着她去吃东西。
他说不错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但徐端宜怕麻烦人，还是先问了句：“麻烦吗？”
谢清崖知道她的意思，说了句不麻烦：“平时都是王师爷给我们弄早点。”
倒也不是假的。
只不过平时他们睡觉都来不及，自是没时间好好吃早饭，与其吃王师爷做的，还不如出门拿几个馕，边走边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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