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是肯定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变丑了。
心里甚至庆幸起，今日好歹是把下巴处的青茬搞干净了，要不然，看着肯定更陌生、更颓废。
不过要是早知道徐端宜会来，他肯定会好好拾掇下。
免得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心里小心思一大堆。
谢清崖自是不肯表现出来的，还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朝徐端宜那边看了一眼，语气不祥地说道：“干嘛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本是随口一问。
意在让人把头转回去。
没想到徐端宜竟真的跟他点了点头，还递给他一方帕子。
某人完全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这会还认认真真看着他，与他说道：“脸上有泥点。”
她早就想跟人说了。
刚才还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好，不算太失仪。
没想到谢清崖，竟然主动问了。
那正好。
谢清崖就这样握着一方干净，还带着香气的帕子，近乎呆滞似的，重新停下步子，朝身边的徐端宜看去。
“怎么了？”
徐端宜不知道他怎么了，跟着停下脚步，反问他。
想了想，被他看得，又主动询问了一句：“要我帮忙吗？”
她双眼干净明亮，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谢清崖被她看得，自是臊得又撇开了脸，含糊一句“不用”，他就垂着眼帘，握着徐端宜的帕子，往自己脸上擦去。
但他哪里知道，那些泥点子在什么地方？
擦了半天，也没擦对。
反倒把自己的脸，擦得通红。
他自己粗鲁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可徐端宜看他动作如此粗鲁，把脸都给擦红了，犹豫了下，还是朝人伸出了手。
指尖轻点在谢清崖的下巴处。
“这。”
突然的接触，让谢清崖再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再次扭过头，朝身侧看去。
徐端宜却没看到他的眼睛。
她比他要矮一个头，不仰头的话，是看不到的。
眼见谢清崖不动，她又犹豫了下，然后主动从谢清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那一方帕子，而后她微仰着头，视线停留在谢清崖的下巴处，神色专注地给人擦脸上的泥点子。
那些泥点子，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干涸了。
很难擦。
徐端宜却像是怕弄疼他似的，继续动作轻柔地给人擦拭着。
舍不得大力。
两人这会离得很近。
近得，谢清崖甚至都不敢太过放肆的呼吸，生怕自己呼吸太重，吓到她。
只有胸腔内的心跳声，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他越是想让它别闹，安静一点，它就非要跟个不听话的逆子似的，偏要跟他作对。
谢清崖又急又气。
偏还怕被徐端宜发现，没有丝毫办法。
他也傻了，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完全是可以退开的，竟然就这么硬挺挺地站在徐端宜的面前，乖乖被人擦着脸。
直到看到徐端宜忽然抬头，望向他。
谢清崖忽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未等徐端宜开口，他就先干巴着嗓子，说道：“看、看什么？”
说话的这一瞬间。
谢清崖的心跳，明显更快了。
他见徐端宜看着他，还以为自己的心跳，被人听见了，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解释。
但徐端宜只是认真端详了他一会。
在看到他紧皱的眉心时，忽然轻声问：“我没弄疼你吧？”
谢清崖闻言一怔。
他能看到徐端宜眼中的担忧。
谢清崖觉得徐端宜，真是小女娘的心思。
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她这点力道，怎么可能疼？
这要换做别人问他。
指定要被他冷嘲热讽一顿，或是直接翻个白眼过去。
可看着徐端宜。
谢清崖也不知怎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变得格外柔软，就好像整个人，都泡在温度适宜的汤泉里，四肢百骸都在其中舒服得舒展开来了。
这让他有些飘飘然。
从内往外的舒坦，灵魂上的至高愉悦，令他整个人，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柔软起来。
“徐端宜——”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很想喊一喊她。
好似只有这样。
他心里充盈着的那点饱满的情绪，才能彻底发散出来。
“嗯？”
徐端宜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握着帕子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颊边，没有放下。
可谢清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
不过也没能等到他说话。
——就在此刻，在他们对视，还未对话的时刻，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就说大人和夫人在这，你、你还不信。”
是乔炳元的声音。
谢清崖循声望过去，果然看到乔炳元带着时雨，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忽然有人过来，这让谢清崖看着有些不大高兴。
但这倒是，也正好阻拦了，他继续往下说。
正好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刚想重新站直身子，突然听到那边乔炳元，忽然鬼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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