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端宜是笑着与他说的,她的确不知道要给人送什么。
身份不妥。
送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礼轻了,没意思。
礼重了,好像又不太合适。
长寿面倒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谢平安听到这话,心下也跟着一松。
抬头瞧见对面那张温柔的脸庞,谢平安什么都没再说,只退后两步,郑重与人拱手一揖,而后便在徐端宜的注视下,又同人说了一句:“嫂嫂注意身体,长宁那,我会照顾的。”
而后便先行离开了这边。
徐端宜目送他离开,直到瞧不见少年的身影了,这才收回视线,与身侧的时雨说道:“我们也走吧。”
……
傍晚时分,玉田县。
连续了下了半个月的雨水,终于是停了。
谢清崖来玉田,也已经有十日的时间了。
他起初来玉田的时候,大刀阔斧,一下子下了许多决定。
他是战场上打拼出来的。
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隔离措施、卫生防疫都是重中之重,房子倒了,可以再建,经济倒退,也可以另想法子,但要是这样的时候,再出现什么疫病,那就是沉重的打击了。
何况曹达虎视眈眈。
虽然有柴寿帮他看着,但难保不会有别的状况发生。
如今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很有可能会变成大问题。
因此这些时日,谢清崖没少让人盯着,就是怕有人发烧,真的感染了疫病,到时候要是把其余人也都感染了,那就完了。
好在这次京城给的物资,并未短缺过。
几乎是他到玉田的第三日,工部、户部的人也都相继来了。
工部是为建筑房子和修缮堤坝来的。
这次洪灾闹得那么大,就是原先的堤坝工程偷工减料,没做好,要不然这次的事,不至于闹这么大。
户部则是来给钱和物资的。
除去他们,慈济堂那边,也已经送来了好几波物资。
徐端宜几乎每次都会随着物资,托人给他送来家信,还有衣裳,和吃喝的东西。
只家信之中,说得也只有长宁和平安的事,并没有她的。
有钱有粮食,还有药材,原先要人命的灾害,好似也变得没那么恐怖了。
至少比谢清崖,最开始到玉田的时候,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谢清崖最开始到玉田的时候,说一句这边惨绝人寰都不为过。
原本的玉田知县,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上了一份陈情书之后,把自己的一家老小偷偷送出了玉田,自己就在家里自尽了。
因此在谢清崖来之前的玉田县,可谓是惨不忍睹。
上头没人管,底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没钱又没粮食,老百姓们都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能出去的,都出去了,留下的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受了伤,没法走的。
谢清崖当时从京城,夜骑而来。
到玉田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时分。
几乎是才进玉田,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死气。
路上到处都是雨水之后的泥泞,两旁的房子,也几乎都被洪水冲塌变成了废墟。
哭声好像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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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沉沉的死气。
男女老少就坐在沿街的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木然。
直到马蹄声惊醒了他们。
一群麻木的人,忽然就跟见到了生的希望一般,全部朝谢清崖主仆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朝他们伸手,哭着求着,问他们要吃的。
好在谢清崖来的路上,猜想到这里的环境,还真的提前准备了一些干粮。
让他们分了一下。
要不然恐怕连县衙的门都进不了,就得被人堵死在牌匾口。
县衙那边也是。
知县死了。
县丞跑了。
只留下一个年轻的主簿和年迈的师爷,底下的衙役和胥吏也是一个个半死不活。
谢清崖当时,看到这样的情况,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曹达他们发现了。
事态紧急。
人命关天。
就是真被发现了,也没办法。
他当时把能用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在战场带过兵,也经历过生死,知道绝望之际,如何给人希望。
他先定下要做的计划。
死掉的尸首要烧掉,以免惹出疫病,塌掉的房子,要重新建起来,生病的人也要统一看管起来,让大夫先一起治疗看病。
在玉田县的谢清崖。
没把自己当府尹,更没把自己当王爷。
所有的计划,苦差累差,他都跟令吉先去做,就连尸体也没少搬。
他知道,这种时候。
他要是不做,只动动嘴巴,是不可能让众人齐心的。
有他开头。
玉田这边的死气,这才重新消弭开来。
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玉田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想重建家园,都希望玉田能好起来。
之后,除了县衙的人,年轻力壮的男人们也都跟着开始帮忙。
再后来——
女人、老人、小孩,也都跟着参与其中。
就算不能做重活累活,也都会尽自己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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