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手心，都紧张地冒了汗，自己却未察觉，又或许是紧张过了头, 这会还绷着小脸, 在一旁端坐着呢。
坐得笔直。
跟个小雕塑似的。
徐端宜也没在这个时候拆她的台, 就这么握着, 只当做什么都没有一般。
“我先前说了，小孩子的事，就由她们自己解决。”徐端宜回过头, 看着屈二夫人说道。
屈二夫人没想到这事, 竟然真这样简单就解决了。
别说她没想到, 就连时雨等人也没想到。但发话的是徐端宜, 她们便是再不赞成, 也不敢当众置喙她的决定。
屈二夫人倒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忙接过话说道：“是是是！”
“臣妇日后一定会好生监管家里的人，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说罢, 她又看了一眼谢长宁，特地放柔嗓音，与她说道：“长宁, 日后若还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你尽管来跟婶娘说, 婶娘一定为你做主！”
谢长宁小声与人道了谢，眼睛却不怎么敢看人，依旧紧握着她嫂嫂的手，埋着头。
徐端宜任她握着。
眼睛却看着屈裳等人说道：“我这也还有几句话，要同几位女娘们说下。”
自然不会有人敢阻拦，一群人都低着头聆训。
就连屈家那两位夫人，也只敢恭恭敬敬低着头侯在一旁，听徐端宜说话。
徐端宜看着她们说：“女娘们平日说说笑笑，便是打闹几句，只要心是向善，那便是天真烂漫，是可爱。”
“可闹过了火，便显得丑陋、可怖了。”
她每说一句，屈裳等人的头，便埋得更低一些。
就连屈家两位夫人的脸上，也有难堪之色。
“你们欺负长宁，不过是觉得她身份尊贵、聪慧，有天赋，偏又性子柔弱，好欺负。”
“欺负她，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丑陋的虚荣心。”
屈裳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更白了一些。
徐端宜扫了她一眼，不语，继续看着她们说：“这事的确是由屈三娘子牵头，她是作恶的第一人，但你们，也并非全然无辜。”
“长宁不与你们计较，那是她善良，并非真的软弱。”
“而我今日愿意放过你们，也是为了保全她的这份善良，也不希望赶尽杀绝，让你们日后真的抬不起头。”
“处置你们很容易，一句话的事。”
“我甚至都无需真的动手处置你们，不过说一两句话，便能让你们体会长宁前两年体会到的感受。”
看着女娘们一个个怕得发抖，甚至有人哭得牙齿都打起颤来，徐端宜便这样一个个看过，方才接着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学堂上先生教过的道理，你们从前学不明白，今日便牢牢记住了。”
“日后再想欺负人的时候，便想想今日。”
徐端宜说完，也未再理会她们，只轻拍了谢长宁的手，又同屈知微说了一声：“走吧。”
屈知微看了她一眼，无话可说。
“长公主这便走了，不若……”看着徐端宜带着谢长宁离开，屈二夫人亦步亦趋跟着，还想维系这份感情。
被徐端宜回头看了一眼。
她脸上的笑一僵，立时不敢再说什么了，忙埋下头，于原地站停，垂眸恭送人离开。
徐端宜带着人走了。
屈二夫人也是等人离开，才头疼地捏着自己的眉心，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
屈三夫人早心疼地去牵自己那双女儿了。
两个小女娘起来后，就控制不住抱着屈三夫人哭了起来。
屈三夫人则抱着她们，又打又骂，但又忍不住让人去揉她们的膝盖，免得她们跪疼了。
其余四个今日没长辈在场的女娘，这会也挨在一起哭着，只有屈裳还跪在地上。
屈二夫人扫了一眼，见她整个人蔫头耷脑的，这时也实在懒得理会自己这个女儿。
只跟自己的贴身婢子说道：“把四位女娘先各自送回府里去，与他们的爹娘说下今日的事，再去女学说一声，她们今日就不去上课了。”
她心里也有些气恼。
能来屈家上学的，自然都是与他们家交好的人家。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虽说她们也有份，但毕竟是她家女儿牵的头，若真要怪，恐怕全责还在她们这。
日后她指定还得跟她们赔笑脸去。
这其中有户人家的长女，她原本还计划让长子与人相看呢。
如今看来，怕也是没希望了。
这样想着，屈二夫人便又气得狠狠瞪了屈裳一眼。
但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好在看那长公主的意思，是真的不想再继续揪着此事不放了。
“女学那边日后遣人好生看着，再有这样的事，你们便提头来见！”说罢，她也懒得再理会这乌烟瘴气的一屋子，自行拂袖先离开了。
……
外头。
徐端宜牵着谢长宁。
她手里握着一方帕子，低头替人抹干净手心里的汗。
谢长宁也是这会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她脸臊得慌，小声说了句“嫂嫂，我自己来”，便拿过帕子，自己去擦手心里的汗了。
徐端宜也就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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