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斯礼轻轻拂开，“没事。”
程野眯眼，“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事瞒着我们。”
“怎么可能，我能有什么事？”周斯礼笑得心虚，立马转了个话题：“许均昌，继续说你同桌怎么一回事？”
程野半信半疑地移开目光，许均昌丝毫没有察觉其中不妥，立马接下话茬：“哦哦，我那个同桌，李照啊。屁话特多。不仅聒躁，每天还动着脑筋怎么捉弄人。”
“那不周斯礼，程野和许均昌吗？”
有几个隔壁班同学一看见他们，站起来喊着让他们过来一起吃，呼唤声高昂。
三人落座后，他们就开始讨论下个月的篮球赛。周斯礼拿起筷子，余光见到许嘉在远处斜对面的位置上落座。那排桌椅上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与他们这里吵闹鼓噪的氛围截然不同。
吞咽饭菜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他若有所思，刚刚的话她有听到多少？就算听到了，应该……也不要紧吧。
“周斯礼，走什么神呢？”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坐在他对面的人问，“今天周五，放学打不打球？”
周斯礼正了正色，“今天有事。周日吧，来我家小区打个痛快？”
“可以啊，不过我怎么记得，你家小区的篮球场不是进不去吗？”
“那是之前，”他低下头，夹了块肉，“刚翻新完，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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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周围安静无声，按往常来看，她自知又睡到了放学时间，教室应该只剩下自己了——也只有周五，那些人才会走得这么早。
周末，意味着她不得不要在那栋房子待满两天。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会选择去江边公园散步吹风，总之在外面乱晃，最后才不得已回去。
原本是趴在桌上，脸埋进双臂之中的姿势，她有些烦躁地转过脑袋，露出眼睛——
先是看见两粒扣子都规整地扣着的校服领口，往上是凸出的喉结和分明的少年棱角。
夕阳余晖经过教室透明玻璃窗洒入，细碎的金晖洒落在他的校服和黑发上，外边一层像是自发的柔光。他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撑着脑袋，看上去等了很久，漆黑瞳孔盯着她，有些哀怨。
她双眸微眯，视线悠悠地停在他的脸上。
“许嘉，考虑到你要补觉，我都没有主动叫醒过你。每次课间等你好不容易醒了，我问你有什么不懂的，你都让我滚。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补课？”
放学不走，在这等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许嘉后知后觉啊了一声，看上去像是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周末来我家不就行了。”
周斯礼眨了眨眼，反复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什，什么？”
“我就不用告诉你地址了吧，你应该很清楚。”
她直起上身，白皙面上留有被压出的红印，周斯礼视线情不自禁飘向那些痕迹，几秒后，慢慢扭过头去：“我不去。”
她在学校都敢对杨若朝下手，要是落在她的地盘，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来。
“为什么？”兴许是觉睡饱了，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还饶有兴致地跟他作出保证：“我保证，只是补课。”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不是吗？要么周末帮我，要么取消交易，继续维持这个现状。”
“我看这样也不错，”她撑着椅子稍稍倾过身向他靠近，始终疏冷的眼眸溢出幽幽笑意，“和班长做同桌，肯定会很有意思……接下来的一年，多多关照呀。”
“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准时来。”
周斯礼立马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将书包挎在肩上。光影婆娑，照在他的眉宇，他微侧着头，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
许嘉悠然将手搭在桌上，手指摁着黑笔来回滚动，嘴角弯起的极浅弧度流露出讥讽的意味。等了半晌，周斯礼终于开口：“但是我要改动条件，目标分数改成六十。”
“行。”
周斯礼表情一滞，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她，“不对，你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我说什么都不信，那还问我做什么？”
许嘉耐心有限，和他这样一来一回已经快把耐心耗完了，她拿起桌上的黑框眼镜给自己戴上，耳侧发丝就此滑落，侧颜被余晖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又变回平日里安静不起眼的模样。
“不来就死。”
第21章 春光
周斯礼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 刘肖茹已经默认了他每周五都会去和同学打打球，晚到家的惯例，没过问, 喊他赶快洗手来吃饭。
刘肖茹和周玥已经吃完了，坐在客厅沙发上, 准备看电视剧。周玥摁着遥控器, 始终找不到上次没看完的电影，急得快跳脚了, “妈妈，我想不起来电影名字了, 浏览记录也找不到。”
刘肖茹正和周庆承发消息, 没有抬头，“你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周玥嘴里嘟囔着“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啊为什么呢妈妈你快点帮我一起想”，眉头拧成一团, 摁键的力度也越来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