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拿出了手机,提供二维码,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直到最后,都没跟她说清湖寺的真相。
许嘉听完,缓缓勾唇。
许杏看了下四周,而后轻声警告,“他是很不错,脑袋也挺灵光,关键时刻也豁得出去,长得也比……”
许杏越说越觉得自己像在夸人,很快改口:“——但不代表我会支持你们的婚事!”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女生浅笑着开口,“青湖寺那天,在他怀里的人是我。你口中伤风败俗的小情侣就是我们。”
许杏显然错愕,不过一瞬,胸膛起伏着,咬牙:“许嘉你!”
不远处同样在祭拜逝者的人纷纷投来不友好的视线,她一瞬压低了声:“好,你很好。特别好。”
“好”了半天也没说出哪里好,生怕气不死她,女生还说了句谢谢夸奖,这么有礼貌,就跟门口那男生学得一样,许杏愤然离场,不想再看见她。
许嘉收回目光,慢慢走向门外。
她边走,边止不住想起今早出院无意听见的对话。
她们站在透明隔间,写护理记录,或许是提笔的瞬间,她们有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其中一名护士轻笑着开口,“楼上那名小伙子很有意思啊。”
另一名接话,“咋这么说呢?”
“我那天不是跟着出车,去景湾海吗?小伙子体质好,救上来后,做了个心肺复苏,没多久就醒了。”
男生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知道抓着她的袖子,追问另一个女生的情况怎么样。
刚好有救护人员提着担架经过,他一看见,就摆手说自己不需要,能走路。哪料到救护人员说,“你不需要,有人需要。跟你一块的女生现在还没醒呢。”
听故事的护士连忙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边哭边跑向女生躺的地方,还没跑到女生身边,半路就晕倒了。”她翻过一页,带着轻笑叹道,“你知道的。这种情况是因为太害怕太恐惧,呼吸过于急促,碱中毒了。”
“我当时就想着,这得有多喜欢啊,都到这地步了。最后,还是用上了担架。”
她站在医院走廊上,隔间不时传来的谈笑声清晰飘进耳里。
思绪收回,她推开门,那人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狗,在他的脚边打转,他拿着根火腿肠低头喂着它,漆黑的碎发微微垂落。
许嘉走近,“怎么只有你?”
“你妈妈看到我,就走了。”周斯礼见是她,站了起来,将剩下的火腿包装袋对折丢进了垃圾桶里,站在她身前,垂眼问:“你心情还好吗?”
“还可以。”许嘉如实说着。
墓地园在山上,下山的路有很长一段,两排立着高大挺拔的榕树,他们并肩走着,夕阳余晖洒满了两人一身。
周斯礼并不想安静走完这一条路,欲要开口时,身旁的人忽然问,“喜欢我,应该很辛苦吧。”
他思考了一会,不明白这两个词怎么能搭在一起,“‘喜欢’怎么会辛苦?”
许嘉停下脚步,看着他。
“实话说,出分那天晚上,我回家的路上很缺德地摘了一朵花,听起来有点荒谬,但我还是边摘一瓣,边问,你是否喜欢我。”
习惯了被拒绝,周斯礼说这话时不太敢面对她的视线。他垂眸盯着地板,侧脸比梦里的轮廓更清隽利落。似曾相识的画面令她呼吸困难,心脏窒息地闷痛。
“因为太想知道结果,私心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太长,等到花瓣快掉得差不多,甚至肉眼就能数清的时候,我又不太敢知……”
“周斯礼,我喜欢你。”
话没了半截,他愣了好一会,花了几秒的时间去反应刚刚念得是否是自己的名字。
他的确是叫周斯礼。
zhou一声,si一声,li三声。
放眼望去,目前叫这个名,且在她附近的人的确只有自己。
周斯礼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她,看清她时,慌乱地捧起她的脸,屈指,不知道该从哪里落手,反应格外笨拙。
这时,许嘉握着他的手,盯着他,脸缓缓贴近温热的掌心。一滴,两滴,滑过她的脸颊,周斯礼小心用手心托住她不轻易展露的情绪。
回想起那个令人心悸的噩梦,她眼眶渐渐湿润,忍住别过头躲开的冲动,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又或许不只是这么简单。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
“好,我答应你。你别哭了。”还好自己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他急忙从口袋摸出纸巾,对角叠起,按着她脑袋轻而柔地擦拭她的脸,温声,“我是想说,就算你给不出回应也没关系,就按你的节奏来,也挺好的。时间多的是,我陪你慢慢来。”
许嘉顿了顿,问了个平常绝不会问的蠢问题,“所以,那个花……”
“没数完,我就丢了。”周斯礼将湿润的纸巾叠起来,下意识放回自己口袋里。“花的答案不重要,你的答案才重要。”
现下的情况着实和之前倒换过来,许嘉沉沉吸了口气,极力敛起情绪,缓了一会,她伸出手,朝他摊开手心,“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