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犯人一说到自己的冤屈,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本是京城外的一户人家。”
“三年前有人看上京城外的一片田庄,想要据为己有,便逼着我卖地。”
“我家是耕读之家,家里有祖训,绝不卖地,我便拒绝了。”
“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先是我家小妹走失,一个月后才被发现她被卖进了青楼。”
“我娘知道这件事情后气得重病,我爹欲将我小妹赎回来,被打断了腿。”
“我去衙门讨要公道却被重打了三十大板,有人给我指了条明路,说这是我不卖地的后果。”
“他还告诉我,如果我再不把地卖了,就不仅仅是家破人亡,就连我都得死。”
“我受不了这样的气,准备进京来敲登闻鼓,却在半路被人掳走。”
“我醒过来时躺在血泊之中,我爹娘的尸体就在我的身边,然后官差进来,说我杀了我爹娘,将我捉拿归案。”
旁边的犯人听到这话,都觉得武应文是真的惨。
他们中有一小部分也是被冤入狱的,但是论惨烈程度,没有人比得处武应文。
一时间,不少的犯人都在安慰他。
他红着眼睛道:“在那些权贵的眼里,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他们卖了我妹妹,杀了我父母,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凤疏影听到这话微微眯起眼睛,如果这事是真的话,那他也太惨了些。
只是她一路过来,看到这些犯人,很多都带煞气,身上确实背负着人命,不是什么好人。
她便对那犯人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犯人便抬起头来,凤疏影看到他的面相后轻叹了一口气。
这人的父母宫一片漆黑,亲缘宫也是一片凄惨,命宫也黑了。
他身上的怨气冲天,这是有着大冤屈的人才会有的模样。
他若是不遇到她,再过十来天可能就要被问斩了。
凤疏影问:“是谁要买你家的地?”
那犯人回答:“有好心人给我透了底,说那人是皇后娘家的侄儿。”
凤疏影听到这话都惊到了:“皇后娘家的侄儿?”
她对京中的这些人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皇后的娘家是太傅府。
第353章 真是奇妙的缘分
太傅在凤疏影的固有记忆里是很清正的官员,他之前觉得这种人家的家风应该都是清正的。
这种人家里竟会出现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那犯人回答:“是的,我后面也去查了,确实就是皇后娘家的侄儿。”
凤疏影深吸了一口气道:“行,这事我知道了。”
那犯人哭着道:“因为这事是皇后的娘家人做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敢受理我的案子。”
“我不求别的,只为我枉死的爹娘求一个公道。”
他因为拒绝售卖家中的田地家破人亡不说,因为他父母死全算在他的头上。
他被人指指点点,背负了极大的压力,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过得生不如死。
凤疏影知道,皇后有嫡子,之前昭元帝虽然一直没有立太子,但是众人都觉得景时枫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太傅在朝中的声望也极高,门生遍布天下。
说句不夸张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朝中的官员拍他们马屁的人数不胜数,没有人敢为难皇后的侄儿。
直到几个月前,景时枫死后,皇后没了倚仗,太傅府行事也比之前更加低调。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去招惹或者违逆他们的意思。
那犯人的这番话,引起了不少的人的共鸣。
当即又有好几人说起他们的冤屈,竟有好几个和那个犯人的情况相同。
凤疏影问那个犯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那犯人回答:“小的叫武应文,家住万年县大槐树村。”
凤疏影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那犯人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小的叫武应文。”
凤疏影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的表情古怪的根本原因在于,那犯人的名字和书里的权相名字对上了。
在原书里,景时砚之所以能和景墨晔斗的不分伯仲,便是因为他身边有个极利害的谋士叫做武应文。
武应文父母双亡,心思深沉,对景时砚忠心耿耿,是景时砚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景时砚登基称帝之后,武应文是成为他的宰相,为他治理江山,主持变法。
虽然后面他因为行事太过狠辣,得罪了不少人,没能善终,但是他的能力无人质疑。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坐个牢而已,竟就遇到了处于绝境中的武应文。
巧灵见她面色不对,问道:“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凤疏影摇头:“没事。”
她此时琢磨着要如何用武应文。
他这样的人才,终究不能浪费了,她是个懒人,没有抱负,没办法让他发挥他的能力。
她在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对景时砚的观感已经不太好,不能便宜他。
若有机会,还是介绍给景墨晔吧。
武应文对着凤疏影磕了三个响头:“若王妃能为我申冤,我愿为王妃做牛做马!”
凤疏影淡声道:“做牛做马倒不必,你别喊我王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