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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号也能具象化,姜屿现在脑袋上一定顶满了问号。
她冷静下来,拍开宋无絮的手,取下扎在墙壁上的锁链,转身面向谢知予。
“你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抽什么风?”
谢知予仍然没有回答她,只直直地注视着宋无絮。
眼神漠然,不带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看一滩烂泥。
宋无絮撞上他的视线,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当然不会认为谢知予真的会动手,在他听来,这些话不过是在借机嘲讽他罢了。
他上一秒才对姜屿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这会儿若是退缩了,岂不是要让他当众打脸?
于是宋无絮收回退缩的右脚,甚至往前迈出一步,拦在姜屿身前。
“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与你何干?”
他毫不退让地回望着谢知予,用了同样的话回击。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要有本事就真的动手,别只会光说不做。”
谢知予没有生气,反而颇有风度地笑了一下。
很难形容这个笑,脸仍然是好看的,只是笑容看上去却有些可怖。
如同藏身暗处的毒蛇探出头,那双竖瞳分明浸满了毒汁,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无害般的琥珀色,泛着假意的柔情,让人不寒而栗。
谢知予没接他的话,只抽出木剑,食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要动手的征兆。
宋无絮笃定谢知予不敢对同门下手,他虽害怕,却也仍强撑着没有退缩。
但姜屿却深知谢知予本性为何,为了生命安全,更为了她的任务,她没有办法再继续旁观下去了。
“等一等!”
姜屿一把推开宋无絮,跑到谢知予身前,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双手紧紧握住了他握剑的右手。
“之前你刺穿右手掌心,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养伤,不能提重物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也没过去多久,还是先不要拿剑了。”
姜屿语速飞快地说着,回过头朝宁秋使了个眼神。
宁秋心领神会,连桌上的荔枝也没来得及收拾,揪住宋无絮的后衣领,怕他反抗,反手在他背上贴了一张符,拽着他往屋外走,顺手关上了门。
见屋里其余人都离开后,姜屿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谢知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不解地看着他的神色。
“你刚才是怎么了?”
姜屿虽然不觉得谢知予会如他所说的那般想杀她,但她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宋无絮说出那番挑衅一般的话。
“总觉得你有点怪怪的,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谢知予右手掌心的伤早就痊愈,伤处只余一条淡淡的白疤,根本不会再痛。
他知晓姜屿的意思,她握住他的手,假意说出关心的话语,不过是想让他收手,不要与宋无絮较真罢了。
一如此刻,她在问他是不是不开心,明明是在关心他,但他却好似尝到一股难以下咽的苦味。
这股苦味不停在胃里翻涌着,令人恶心想吐。
谢知予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了许多,他不想再听见姜屿的声音,绕开她,沉默地离开了。
第43章 牵丝戏(十二)
阳光正好, 街上有不少游人闲逛交谈,道路正中央,一辆马车逆着人流, 晃晃悠悠地朝前行进。
阿沅离不开人照顾,宋无絮只得被迫留在客栈。
裴松月很重视即将要与江晚菱见的这一面,换了身新衣, 又特意梳洗了一番。
他坐在马车里, 似乎是有些紧张,时不时就要检查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摸一摸发丝有没有散乱。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不像是因为多年没有在外人面前唱过戏, 更像是要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单从裴松月的种种反应来看, 他对江晚菱绝不止是他说的为了答谢恩情那般简单。
但姜屿现在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
在今早的第二次无视她直接离开后,姜屿发现, 谢知予好像变得更不想和她说话了。
若是换了旁人,她大概会觉得无所谓,但这是谢知予,她没有办法做到不去在意。
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刷了一路的友好度, 姜屿难免有点郁闷。
难不成是数值一夜清零了?
可之前就算是负数的时候他也还能和她正常交流。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
姜屿先前也没觉得谢知予的心思有多难猜, 直到这会儿才发觉她还是太天真了。
他一句话也不和她说,连个线索也不给,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上去猜。
阳光从侧窗照进马车内,恰在谢知予睫羽上落下了些许灿金的暖光。
他右手指尖搭在左手手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眼睫低垂,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
姜屿坐在对面, 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神情, 试图能从中读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很可惜,她没有金手指, 读不了心,什么也没能看出来,满脸忧愁地叹了声气。
马车一路向前行进,约莫一刻钟后,总算到了江府别院。
池疏下了马车,扶着裴松月坐上轮椅,推他到门外,向看守的弟子出示令牌。
“我们想求见沈夫人一面,还请......”
话未说完,弟子便将剑一横,挡在门外,拦住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