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一直需要用到传音的时候,才想起来。
她发誓,去北溟的路上,一定好好和砚莲生学。
“那是不是要去?”她问砚莲生。
“李姑娘,我是在问你。”砚莲生好笑道,“事情要是真如同我想得那样,仇前辈大概率会出手相帮。”
李听眠没有再写什么,重新握住他。
她就是知道砚莲生在问她,才把问题重新交给了砚莲生。
找剑是师父交给她去办的事,只和她,只和师父有关。
非要说的话,现在还多了一个砚莲生。
砚莲生会帮忙,是因为砚莲生心地善良,还是她的好朋友。
而仇仗,虽然也是师父的朋友,但她并不认识他,师父也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即便砚莲生说仇仗八成会愿意帮忙,有人帮忙,把剑拿回来的概率也会更大,她也不是很想拜访仇仗。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我要想一想。”
李听眠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拒绝这个提议。
也许答应才是好的,可她暂时还做不到点头。
“砚莲生,你是不是也没有想好?”
她说的是办法。
“……嗯。”砚莲生很小声地点头,有些惭愧,“李姑娘,我之前都在想伪神的事。”
“那就先到扶仙城再说。”李听眠一锤定音。
“说得也对。”砚莲生叹气,“总会有办法的。”
陆灼忍不下去了——这两人又是传音,又是在手上写字,又是直接开口,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就商量个遗迹的事,有什么好遮掩的,就算不同路,我还能撕了你们不成?”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不会真以为那处遗迹和被圈好的地一样,想进就进吧?”
砚莲生听他强调道:“我当时可是找了两个多月。”
“陆师兄,我和李姑娘不是在说遗迹。”砚莲生哭笑不得,“我们只是在商量……之后要去何处的事。”
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陆灼不信,“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十三州这么大,何处不能去。”他斜斜瞥了砚莲生一眼,“你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邪修吗,去个地方,还避着人?”
“还是说——”
陆灼猛地凑近,而后滞住。
他终于注意到了此前某件未曾留心的小事。
“……你们怎么一直牵着手啊?”
他愣道。
作者有话说:
你说呢小陆(
第52章 不要吵架。
砚莲生面色瞬变, 下意识想挣开,奈何是李听眠主动拉的他,他的手正牢牢被牵着, 根本抽不出去。
他满脸滚烫,低头去看脚下的路,再度生出几分被学兄点出珍惜春光时的心虚。
他在那边纠结要不要开口, 李听眠却只觉得陆灼没话找话。
“朋友就是要牵手的。”她奇怪道, 扫了陆灼一眼, “你没有朋友?”
最开始牵砚莲生的手,拉着砚莲生, 是因为要在砚莲生手掌上写字。
后来是则是担心落下砚莲生,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保护砚莲生更方便。
次数多了, 也就习惯了。
砚莲生手是热的,温度很暖和。
陆灼如鲠在喉,“说谁没有朋友……不对, 你今年几岁啊李听眠?”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玩手拉手的游戏。”
他相当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不屑,双臂环起,睨着李听眠,凉凉笑道:“幼稚。”
“我五岁就不这么干了。”
“但是陆师兄,你五岁不是……”砚莲生声音弱弱,“还在蛋壳里面?”
陆灼听不得这几个字, 咬牙切齿, 语气森森,“你书白读的,赋比兴不懂?”
“……这也不算‘比’吧。”
砚莲生下意识反驳, 抬头便对上一张漆黑如墨的脸。
陆灼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李听眠侧身,往砚莲生跟前挡了挡。
她不懂什么赋比兴,但砚莲生肯定是不算,那就肯定不算。
“陆灼,不要欺负砚莲生。”
李听眠有点严肃地警告他,“砚莲生是我管的。”
陆灼“呵”了声:
“李听眠,这书袋老底都给我揭了,你瞪都不给我瞪他,谁在欺负谁?”
“砚莲生说,很多人都知道你的事。”李听眠想起来之前在荒村的对话,“他们都知道,他们也是欺负你?”
陆灼:“……”
“……你敢把境界压到大成和我打一架吗?”
他一时气血上涌,只觉得这辈子的耻辱都在李听眠身上受尽了,恨恨开口,“有本事就别仗着修为压人。”
李听眠奇怪道:“之前不是让过你一只手了?”
是陆灼自己输掉的。
让一只手都能输,一样的大成境,难道陆灼就能打过她了?
“陆灼,我们现在要赶路。”她接着强调道,“扶仙城在凉州,有点远。”
陆灼要打架,肯定不会只和她打一次,很耽误时间。
“陆师兄,我和李姑娘,只打算像现在这样走到扶仙城。”砚莲生跟在后面解释,“因为留春宴,还有前面的一些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切磋,可能要等到扶仙城之后才行。”
“书袋,你是装傻还是假傻?”陆灼半点面子都不给,态度尖锐,“这是切磋的事?”
砚莲生猝不及防被他扎了一下。
他还以为,陆灼提出来同行,至少是把他和李听眠当朋友看的。
“是我考虑得不够妥当,失了分寸,陆师兄,我向你道歉。”
他叹了口气,“李姑娘此前一直都在闭关,对外界知之甚少,更是出于情谊才维护的我,师兄就不要迁怒她了。”
李听眠有片刻的茫然,还以为自己听漏了话。
可不管砚莲生,还是陆灼,都没有继续开口。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好像没出问题,又好像出了问题。
她想了想,去扯砚莲生的手,无声询问。
砚莲生只是摇头,看上去有些黯然。
李听眠又去看陆灼。
陆灼双手环臂,怀里卡着枪,脖子仰着,头也抬得老高,只留小半个脑勺对着他们。
还是说,她其实真的听漏了什么,但是自己没有发现?
李听眠总觉得之前被困在村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还在想要不要问一下砚莲生,陆灼却突兀道:“李听眠,你不说点什么?”
“什么?”李听眠不懂他的意思。
陆灼没有回答,仿佛刚刚根本不曾开口过。
片刻后,他又道:“我是从蛋里出来的,砚莲生没告诉你吗?”
“哦。”
李听眠摇了摇头,“没说。”
“你是从蛋里出来的。”她把陆灼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陆灼微愣,“……什么然后?”
“我怎么知道?”李听眠更加莫名,“这是你的事。”
她的反应和陆灼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从蛋里出来不奇怪?”
“奇怪。”李听眠仍旧不理解,“从蛋里出来怎么了?”
“自相矛盾,不知所谓。”
陆灼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好端端为什么要主动提这个。
他从开始就应该死皮赖脸跟上师兄他们,而不是和这两人一起。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砚莲生,他怎么了?”
李听眠选择问砚莲生,“人不可以从蛋里出来吗?”
“李姑娘,人一生下来,就是人的样子。”砚莲生无奈。
“我知道。”李听眠说,“陆灼现在也是人的样子。”
所以她才不懂从蛋里出来怎么了。
陆灼只是从蛋里出来,又不是不是人。
再说,就算陆灼不是人,是妖怪,又怎么样呢?陆灼是救人的那个,而非杀人的那个。
“李听眠,拐着弯骂我?”陆灼眯起眼,眸光不善,“我怎么感觉你说我不是人呢。”
“你是。”李听眠没有感受到他话里的丁点威胁,“如果不是人,砚莲生能看出来。”
“陆师兄,我还以为,你愿意和我还有李姑娘结伴,是把我们当朋友。”
砚莲生闷闷出声,“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包容才对。”
陆灼生来神异,被诞下时,是一枚重逾七斤鸟卵。
他师父陆炎钧陆真君一早就算到自己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告诉陆灼的父母,陆灼说仙人托生,并非妖孽,直接带走了他,给他断了尘缘。
整整十年,陆灼才破壳而出,一出来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天生就有凝神境界的修为。
他那时不知世事,不辨男女,还闹过不少笑话。
陆灼的出生不是秘密。
他这些年又高调极了,知道的人自然也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