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事就好。”奈何主动招惹麻烦的小子不在,只好陪笑。
“也是,毕竟砚学弟好端端站在这里呢。”谢不取叹气,朝周围扫了一圈,“说起来,沈兄,你们家陆师弟呢?”
“怎么砚学弟都好端端站着,他反而不见影子了。”
这话品来有些诡异,沈无尤皱眉,刚想问什么意思,身后师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师兄,先找到三师兄再说。”
“原来这位就是沈师兄。”砚莲生恍然。
沈无尤和陆灼一个师父,是陆灼的嫡亲师兄,他不习枪,却擅双鞭,是整个师门中的异类。
奈何他鞭法实在好,加上太上洞天向来开明,也没人说他。
沈无尤此人,急率暴烈,以护短闻名。
“陆师兄在……”切磋。
砚莲生话没有说完,满脑袋血的陆灼便倒飞出来,一连撞折了不少树。
“师弟!”沈无尤大喊,袖中长鞭甩出,一把卷起陆灼的腰,将他带了回来。
“师兄你来了啊?”
陆灼摸了把脸,自己站稳,看到他后面,脸上带了点嫌弃,“你怎么还带了芊芊,和小思这两个拖油瓶。”
“也不知道是谁一个多月没有音讯。”脸袋圆圆的少女扮了个鬼脸,“对吧小思。”
“陆师兄明明自己都是拖油瓶。”被他们喊做小思的少年连连点头。
“胆子肥了啊。”陆灼皮笑肉不笑,作势要拎,吓得人连忙往沈无尤后面钻。
陆灼虚晃一招,唤来了枪,转身便走,“回去再考你们功课。”
沈无尤拽住他,“你要干嘛?”
“师兄,我打架呢。”陆灼扭头,“不然我还能干嘛?”
沈无尤噎了一下,干脆拿鞭子结结实实捆了他,“你先……”
到底是亲师弟,再者误传个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看望后辈了,也就一句话,谢不取还能翻脸不成吗?
“先说说你身上的伤是什么个情况。”
“都说了我在打架。”陆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青衫文士,还有他牵的驴,脸一下子就变了。
“师兄你松我一下,我架还没打完,真的!”
陆灼浑身难受,多待半刻都感觉自己要一头撞死在旁边树上。
他那时真砚莲生要死了,传讯的速度相当快,边说话边联络,半点都没敢耽搁。
但凡再早半息去探砚莲生的脉象,消息都不会传出去。
“不算刚刚,你已经输了十三次了,我们还要找刺史。”
李听眠不紧不慢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报了几招,很自然在砚莲生旁边停下,“第十四次。”
少女像凭空冒出来的,众人俱是一惊,其中,沈无尤戒备尤为明显。
“我接下来肯定要撤,然后接挑。”陆灼嘴硬,“继续继续。”
李听眠平静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把剑收回了鞘里,“你的招式我都记住了。”
“嘁。”
陆灼心里不是很爽,“记住了你也不会用枪。”
“不需要会。”
李听眠头都不抬,去拉砚莲生的手,“去找刺史了。”
陆灼之前说,等他师门过来,帮忙把落难的人都带走,送回家,就去找刺史算账。
砚莲生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没有去挣,只有点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李姑娘说得对,事不宜迟。”
“天都没亮,人还能跑了吗。”陆灼无语,“这都没打完。”
“李听眠,北溟来的。”他这才想起来向自家师兄和师弟妹介绍,“还行。”
“李姑娘,这是我提到过的学兄,谢不取。”砚莲生也在介绍,“学兄人很好的。”
“这个修为……我得叫你师姐吧。”谢不取爱怜摸了摸他那头小驴的脑袋,“这是北溟的李师姐,你也来认认。”
小驴眼睛乌黑有神,还湿漉漉的。
李听眠去打量它,它对着李听眠曲了一下前蹄。
而谢不取说着,又朝太上洞天一行人处看了眼。
“谢不取,你什么意思?”沈无尤冷声,“不想要眼睛可以说。”
规矩又不是死的,同辈之间又不是唯论高低,当然是爱怎么叫怎么叫。
他就看不惯琅嬛道院这幅样子。
“沈兄说笑了。”谢不取好声好气,“某只是赞成,达者为先。”
“还要劳烦沈兄解释,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不取对现在的情况确实一无所知。
他会出现在此处,只是因为越州距晋州不远,过来刚好方便。
并且,身份也是合适的——明面上,砚莲生还是琅嬛道院在读的学生。
可沈无尤也不比他好到哪去,他只知道陆灼在外面惹了麻烦,刚刚才解决一桩危险,正是需要援手的时候,就赶忙带着附近的师弟师妹过来了。
砚莲生终于意识到疏忽,正要开口,陆灼便已经飞快道完了事情的始末,气都没带喘一下。
“造神啊……”
谢不取若有所思。
砚莲生悻悻摸了一下鼻梁,担心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谢不取是知晓琅嬛道院内部秘辛的,还是坚定的反对派。
这也是他平日里多受谢不取照拂的原因之一。
“学弟,这样危险的事,下次还是联系师祖比较好。”谢不取叹了口气,语速还是慢吞吞的,“你还小呢。”
他老师也曾是吕修邈的得意门生,喊一声师祖并无不妥。
“可是学兄……”砚莲生庆幸之余,莫名失落。
他确实有办法能联系到吕修邈,即便在之前那样的情况下。
“你还小呢。”谢不取眉眼弯弯,笑得温和,伸手去摸少年的脑袋。
“李小师姐也是。”
都还是孩子。
李听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有些微妙。
她一直以为,世上的事,只要足够厉害就可以了,和年龄没有关系。
谁厉害,就让谁来解决。
“就是。”沈无尤难得没有他的刺,朝陆灼后脑勺糊了一巴掌,“瞎掺和什么。”
“不说思思他们,你师叔师伯家随便挑个出来,哪个不比你安分。”
陆灼不服:“那你们也没顺藤摸瓜找到我啊,我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了一个多月!”
沈无尤于是又给了他一巴掌,“你自己乱跑瞎管闲事还有理了?”
“我管的时候怎么知道这是个这么大的事?”陆灼有了防备,躲开他,很是理直气壮,“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那个刺史我们也找过。”沈无尤没理会他的嚷嚷,“他说确实见到过小灼,但不知具体去向,还热心提供了线索。”
但倒霉蛋,只有陆灼一个。
其他人顺着线索,确实找到了些卖贼,牙子。
“恐怕是担心引起注意,这才调虎离山。”谢不取牵着小驴走进村子,“让某看看,此处到底有何玄机。”
李听眠刚拉着砚莲生要往外面走,脚步一顿。
“李姑娘,人还没有送回去呢。”砚莲生趁机提醒她。
“事情都解决了,师兄,我是来找你们帮忙送人回家的。”
陆灼这才记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救下来的人在屋里,我怕他们乱跑,施了术让他们睡着呢。”
“书……砚师弟,你先去给谢师兄帮忙呗。”
他差点当着谢不取的面说漏嘴,“还是说你和李听眠在这里等,我马上就过来,和你们一起动身。”
“你动什么身?”沈无尤伸手就要去扯他的领子。
“当然是去找刺史。”陆灼拍开他,“弄清楚背后之人的目的。”
“我是死的?”沈无尤指指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李听眠耳朵动了一下。
“砚莲生,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她悄悄地问。
这是不带陆灼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小陆:Hello?在吗?你好?抱歉这两天一直在加班OTZ,甲方一直不满意效果一直推方案……下周结束了更新就可以回到之前那样稳定了OTZZZZZZ
第48章 他不一样。
“不太好吧?”砚莲生声音更小, 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
陆灼和自家师兄拉拉扯扯,注意力全在辩论上,压根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
“哪里不好。”李听眠完全不觉得把陆灼丢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陆灼的师兄不让他去, 等陆灼就是浪费时间。有可能他们找完刺史回来——如果还会回来的话,陆灼仍然在和他的师兄吵架。
两个人境界相同,只是差了几十岁。
沈无尤在说他入大成已经三十多年, 不是白修行的, 陆灼就反驳那我用十八年就做到了你三十年又三十年做到的事, 该干嘛干嘛回去好好修炼的不应该是你吗。
沈无尤冷笑,骂陆灼毛都没长齐, 他吃过的盐比陆灼走过的路还多, 陆灼回以惊讶, 言之凿凿要爱护老人, 喊沈无尤回去歇着,不要幕后之人没查出来,自己先折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