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辈可知明月的下落?我和李姑娘在找它。”砚莲生等他们说完,提起正事。
“季前辈离去之前,给过李姑娘一张图,说他的剑就落在图上的某一处地方。”
“……你们去扶仙城,是为了找他的剑?”周客之回过味来。
李听眠点点头。
“不会在这里也是吧?”
“是……只是没想到凑巧撞破了槐梦前辈的一些谋划。”砚莲生咳嗽一声。
“我还真不知道他把剑丢在哪。”
周客之耸肩,“他那个人比较随性。”
同时,砚莲生听见他很不客气的传音。
喊的甚至是“小子”,而非“小友”。
“我虽然不知道季松雪又在搞什么鬼,想让他家崽子做什么,但能肯定他的剑绝不可能藏在天下任何一处。”
“他当时追入魔域,是掷了剑,扬长而去。”
砚莲生瞳孔骤缩,几乎立刻就想到某个可能。
“我看你和她关系不错,你顾着点她,陪她把天下逛一圈,免得她误打误撞闯进北溟。”
“那把明月,只可能在姬松月手中。”
“——起码十年之内,不要让姬松月看到她。”
作者有话说:
好耶九点准点,新副本启动中!小眠身世最早的线索其实是↓“那只有些古怪的绿色眼睛,终于还是让玄虬君联想起了某片流星般短暂,笼罩过整个人界十三州的阴翳。”对应的是本章这里↓“不论何物,她多看一眼,多提一句,季松雪便会为她得到。”但是周客之只说了师父恋爱的事,很贴心没有和小眠说她的眼睛,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第28章 坦白从宽!
“砚莲生, 不要总是这样偷偷地看我。”
李听眠在心里数了三十四,终于忍不住转过脸,当场逮住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眼睑微掀, 眨也不眨地凝着砚莲生,目光静静,“我脸上没有东西, 你很奇怪。”
被这样看着, 她也会有点奇怪。
道别周客之, 从鲸上下来后,砚莲生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她问砚莲生, 砚莲生就叹气, 说, 李姑娘, 你再让我好好想一想。
到底在想什么,他又不说。
这是砚莲生偷偷看过来的第三十四次,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和砚莲生好好谈谈。
最起码, 砚莲生不能太影响他们赶路的速度。
做小动作当场被抓获的砚莲生脸热心慌,“抱歉,李姑娘,我、我……”
“不准再想一想。”李听眠面无表情,“砚莲生,你已经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十六遍你要想一想。”
“像刚刚那样看了我四十次。”
“……李姑娘, 好像也没有四十次。”砚莲生底气不是很足,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偷偷地看你的。”
只是想问题的时候实在没有忍住。
“那是多少次。”
李听眠依旧盯着他,确定道:“砚莲生, 你肯定数了。”
“是……三十四次。”砚莲生闭上眼睛,耳垂红到滴血。
他没有数,但都记得。
被李听眠这么一说,回忆的时候,他有种想直接钻到地缝里再也不要出来的感觉。
明明在思考那几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正常的。
砚莲生脑袋嗡嗡,说不出话。
更不要提辩解。
“是因为师父吗?”
李听眠开始提问,“鲸上的时候,客之前辈也在悄悄看我。”
但是她都直接逮到了。
“……也、也可以说是因为季前辈。”
这个答案李听眠并不满意,她没有放过砚莲生。
“砚莲生,坦白从宽。”
少女上前一步。
她站到砚莲生面前。
两个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躲躲闪闪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也可以说是?
砚莲生往后一个趔趄,“……李姑娘!”
声音大到李听眠都有点吓了一跳。
她“嗯”了声,极为自然地伸手扶住了砚莲生,以免他真的站不稳栽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
“坦白从宽。”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砚莲生泄气,垂着眼,不敢和她对视。
“李姑娘,我知道一件事,但其他所有人和我知道的,好像都不一样,我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是对是错。”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办法隐瞒李听眠什么。
只要李听眠做出了问他的决定。
“师父在外面其实不好?”李听眠猜。
砚莲生摇头,“只是和季前辈有关,不是季前辈的。”
“……李姑娘,你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吗?”他不自觉咬紧了下嘴唇。
“没有想过。”李听眠莫名,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来这个,“身世怎么了吗?”
砚莲生纠结到眉毛鼻子皱成一团,“李姑娘,你的身世或许有一些……蹊跷。”
他实在难以启齿。
李听眠有点想伸手去戳他比平时要鼓起来一些的脸,“蹊跷?”
“可能和季前辈有关。”
“师父?”
“我注意到,不管祖父,还是客之前辈……甚至是槐梦前辈,都很关注你左边的那只眼睛。”
“它的颜色不一样。”李听眠点点头。
“绿色的眼睛不太常见,但是也没有不常见到必须特别注意的地步。”
砚莲生叹气,“所以我猜测,你的双亲,必定有一方有着类似的绿眼睛,且让他们印象很深刻。”
“客之前辈看到你的时候,也疑惑你没有和前辈姓季。”
“师父不是绿眼睛。”李听眠说。
她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对双亲没有概念。
砚莲生的问题,她其实很难当成自己去听,然后再回答,“我也不是师父生的。”
她很久以前问过师父,师父说他也想,但很可惜不是。
“可季前辈当年爱上了一个魔……那个魔的样子,客之前辈刻意没有去提。”
“李姑娘,我想,那个魔眼睛的颜色和你的左眼是一样的。”
假设魔女有一双绿眼睛,以此反推,一切的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我是她生的?”李听眠很是直接。
而后,她看见少年露出满脸的为难,“李姑娘……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魔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你说,魔是绿眼睛。”
李听眠困惑,“我也是绿眼睛。”
“李姑娘,世上不是只有魔是绿眼睛的。”砚莲生叹气,“关外也有绿眼睛,甚至是蓝眼睛的人。”
“虽然好像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我不觉得你是季前辈和那个魔的孩子……我无论如何看你,你都是一个人。”
他说。
这也是他魂不守舍了一路的原因。
“很重要?”
李听眠依然不是很懂。
她想不通为什么砚莲生要因为这个问题纠结这样久的时间。
不管是谁和谁的孩子,她都叫李听眠。
“很重要。”
砚莲生声音低下去,有些沉重,“魔天性残忍,无法沟通,以血肉为食,除去外貌,行径与野兽基本无异,甚至不如野兽。”
血脉如此,习性如此,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教化不了的。
“李姑娘,人与魔……不死不休。”
“季前辈的名字不可能永远管用。”
他心里发堵,“甚至当年一些同季前辈关系匪浅的人也会恨你,想要除掉你,因为……”
砚莲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人魔所生的孽种也好,污点也罢,都太严重了。
哪怕只是举例,他也不想李听眠应该承受这样的指摘。
“砚莲生,我很强。”
李听眠不喜欢他低落。
即使砚莲生这次没有说他很害怕,但是表情和语气是差不多的,“师父也不会骗人。”
师父说她不是她生的,她就肯定不会是。
她不是师父生的,自然也不会是魔生的。
“李姑娘,我知道你很强,也从来没有认为你是魔,我相信我看到的,同样信任季前辈。”
砚莲生下唇抿得更紧,“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证明你和季前辈的清白。”
不用更多的证据,光是一样可怕的天赋,一样颜色的眼睛,就足以让这件事铁板钉钉。
至于身上为什么不见魔气……兴许是特殊的术法,或者某种封印,毕竟那是季松雪。
“砚莲生,师父谈了恋爱,不清白的。”
李听眠没忍住纠正。
谈了,就是谈了。
虽然师父确实因为恋爱变得很惨。
“李姑娘,我说的不是这个清白。”
砚莲生一下子哭笑不得,“我只是觉得,季前辈当年荒唐归荒唐,行事却始终自己的底线……他不会把自己的剑术传授给魔的,哪怕魔身上也流着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