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缱绻_NoahsArk【完结】(17)

  “司南也真是,新婚燕尔的,出差去了大半个月,老子的六十岁大寿也回不来,大失分寸了吧。”

  人还没到,指责的话倒先到了。

  几人闻言都相继回头,时千不认识。

  陶黎书使了个眼色,简单介绍:“这是堂二姑父。”

  明显他平日里在小辈面前不怎么讨喜,这会儿大家默契闭嘴了。

  这位堂二姑父,说来也巧。

  时千仰赖着过人的好记性还真对他有些印象——

  得追溯到搬家那天陈修文在她身边接电话处理工作。

  他没有刻意回避,几乎等于现场直播了一些陆氏总部的近期实况。

  时千并非有意但也确实听见了,知道陆司南前一阵在集团有大动作,手起刀落将堂二姑父几十年来发展的党羽们全都彻底拔除,并且毫不留情面地把他本人送回家养老了,尽管他才未满五十岁。

  中间的猫腻她都不用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中饱私囊和出卖商业机密那一套。

  陆司南眼里揉不得沙子,自掌权至今蛰伏了许久才一击必中。

  这事一出,从上到下的员工都狠狠八卦了一个月,那他作为当事人现在还有些情绪倒也是正常。

  时千就当不知道了,依着规矩保持笑容礼貌叫完人才淡声出言维护:“您刚刚这话说得不对。”

  本来陆司南不在场,对方又是个长辈,不好听的话不入耳听了也就过了,似乎没必要较真。

  但此时此刻她就是不想忍,而且一点也不想将自己的语言修饰得更隐晦得体。

  堂二姑父横眉冷对:“怎么不对?”

  “司南要是没分寸的话,”时千不避不让,“那他现在就该出现在这里了。”

  啪。

  空气瞬时静默。

  唯独陶黎书嘴角微扬又迅速敛容,时千这个性格在某种层面上来说的确是最适合陆家这种家庭的。

  本来在场的人一开始是认同堂二姑父的话的,尽管陆司南一向是说一不二,也轮不到别人有意见,但此次推迟回国好像的确有不妥。

  好在被人一指出来其中的逻辑谬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刚刚是稀里糊涂就给带到坑里去了。

  要是能选,大概没人会想要主动缺席自己父亲六十岁的寿宴。

  陆司南自一年多前经陆致远授意调任集团总裁,接棒权力中心,虽然上位时被许多前朝功臣诟病他太年轻,配合度颇低,但至今为止可以说是从未行差踏错。

  而能有这个结果可并不是因为他能够选择轻易放下工作,回国参加寿宴。

  堂二姑父被时千一句话堵得脸如黑炭,“你这个意思是我们这些出现在这里的人反而没分寸了?”

  他这一招是想把时千摆上台惹众怒,但却并不是太聪明。

  显然明眼人都不会这么恶意曲解她的本意。

  时千说得轻飘飘:“如果您也有工作的话。”

  堂二姑父一刹那被气得怒目圆瞪,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你老公刚干的好事!

  有没有工作你还不知道么?!

  话说到这份上,陶黎书作为今晚家宴的女主人也没开口阻止时千,很明显是对陆司南被说没分寸也不满意的。

  被噎了半天堂二姑父终于想起来摆架子挑剔她尊老的态度:“你时家在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你爸爸就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这就没意思了,时千勾唇笑了笑,没再接话,也挽着陶黎书的手没让她帮腔。

  但堂二姑父不依不饶,“怎么不说了?”

  他们争执的声量并不高。

  只是话与话之间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看热闹。

  堂二姑姑刚从楼上陆致远的书房下来,看见这个两方对峙的状况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少说两句。”

  “司南这个老婆好得很啊。”堂二姑父冷哼,显见还不想就此罢休。

  要按时千原本的性子这句话定然是要顶回去的,但继续落人口实实在没这个必要,最后考虑到场合还是收了声。

  可他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甚至还有意要把火越烧越旺,被时千落了面子,这时候见她后退了当然想找回场子。

  想来想去还是想拿锦时做文章:“锦时已经收到第一期款了吧?我们陆家的钱花得痛快吗?”

  他小人得志的嘴脸晃在眼前,时千神色结冰,目光霎时凌厉。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一道中气十足,也十足护短的声音就从二楼落了下来——

  “我倒不知道我们陆家的钱让陆家人花得痛快有什么问题。”

  时千都不用抬眼就已经认出了这把声音的主人。

  ——是陆致远。

  但颇为意外,因为不久前的慈善晚宴他还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堂二姑父的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在经年累月的吹捧里他好像已经忘了,他并不姓陆,更做不了陆家的主。

  仿佛是为了应景,屋外风云突起,夜色浓稠得没有一丝光亮,暴雨落下,声响遍彻了每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14章 前奏 “在这等我?”

  陆致远对于陆司南坚持要与时千结婚这件事,并不理解,也不满意,最多在陶黎书的劝和下算是勉强接受。

  但他私底下有所保留却并不代表他能够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羞辱时千,这不仅是在打陆司南的脸,更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这种亲疏远近是天然关系,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们陆家?”陆致远站在二楼中庭的扶手旁,手拿着拐杖杵了下地,问堂二姑父:“今天在场不姓陆的只有时千一个人?”

  他深皱着眉,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气场逼人。

  堂二姑父愣在原地面色发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失言了,但又已经无法撤回,只能硬梗着脖子装下去,昂首挺胸站在原地,不肯出一句声。

  还要堂二姑姑出来道歉:“哥,是孝礼嘴快说错话了,都是一家人,别放在心上,今天六十大寿是大日子,为了这个不开心不值得的。”

  陆致远没买账,“你不用跟我说。”

  这就是非得要堂二姑父给时千道歉了。

  今天下午堂二姑姑到得很早,几乎是午休时间一过就来了,还一来就进了书房和陆致远长谈,为的就是陆司南月前把这位堂二姑父驱逐出集团的事,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聊得并不顺利。

  陆致远早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是默许陆司南收拾他们的,这会儿当然不可能又听几句好话就变卦去背刺自己的儿子。

  他不给准信,堂二姑姑心里就没底,现在又出这档子事,情况雪上加霜。

  但她出了名能屈能伸,也听懂陆致远的意思了,果断转头,“时千,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你可能也不了解,你堂二姑父只是嘴快,没有恶意,你也别放在心上。”

  时千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大爷似的堂二姑父,挺礼貌地跟堂二姑姑点了头,但没说话,意思就是不可能接受这种替人道歉的做法。

  陆司南在她赴宴前与她说得很清楚了,不必委屈自己,她本来也不是有容人之量的人。

  既然她不满意,陆致远从不和稀泥,垮着脸等事情有个结果。

  堂二姑姑也很烦,她已经使过眼色也搞了很多小动作了,可有人当没看见,死都不肯出口道歉,僵在这让人看笑话显然不是回事儿。

  那眼下这个局势这是不走不行了,这才硬是陪着笑借口不舒服把堂二姑父拖走提前离席了。

  暴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厅门向两旁大开,穿堂风呼啸着灌进来,带走了一室的燥热。

  陆家的人都很会读空气,且不说谁更有理,陆致远护犊子的态度很明确,非要争个对错,这怕是吃饱了撑的,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你又是哪里来的妖怪?

  堂二姑父从前引以为傲的集团职级早就不再属于他。

  现实一点来说,如果陆司南今天在场,他也绝对不可能对时千出言不逊。

  所以现在这个结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堂二姑父一家这一走,全场忘性很大,很快就将刚刚的小插曲全都抛诸脑后了,重新热闹起来。

  这次家宴本来也没制定太严格的宴会规则,中餐厅里摆了三桌正经宴席,西餐厅又是做的自助形式,本来连外院的小凉亭里都有布置,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临时撤了。

  既然陆致远本人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也到点了,全家人很有默契地依次上前祝寿。

  这种当众说词的祝寿方式对时千来说很新奇,时家旁支极少,印象中人最齐的一次家宴也不过堪堪坐满两桌,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堂姐和堂姐夫说完就按家族排行轮到陆司南,他不在,时千只能身兼两职,该有的礼节她也是从小培养的,也没有多么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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