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听到这话低下了头。
陆致远及时掉转枪头继续:“时千,这话我只说这一次,司南护着你我没有意见,他既然和你结了婚,护着你也是应该的,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你开年收拢锦时股权的时候也没考虑过你爸的想法吧?”
“爸。”
陆司南适时提醒叫停,随手放下了茶杯,态度明确。
陆致远并非全然不明白两人的底线,暂时收声没再继续。
这两件事显然不能简单相提并论,但时千也暂时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跟陆致远发生争执,所以没出声。
“您没必要为难她,”陆司南不疾不徐地续上前文,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妥协的迹象,“观塘的投资我会解决,您要是执意想给任董那边一个态度,也可以,只是测绘院那边最多半年的期限,您之后可能需要另辟蹊径了。”
这话半点也不客气。
言下之意靠产权瑕疵想拿捏他七寸根本不可能,而且任董和周晚星那边同样耗不起。
听他这完全心意已决的态度陆致远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这个儿子一向处事周全,根本钢板一块,不好找到突破口。
时千看起来倒更像是好对付的那个。
于是他干脆又是一个变脸,冲时千轻飘飘来了句:“夫妻一体,你就让他这么自损八百?”
他们都知道,真要损的话恐怕也是不止八百。
见真是躲不过了,时千这才无辜地笑了笑,“自损?我没记错的话是您先动手的。”
“……”是他没错。
他早该知道这种逻辑学学得过分优秀的人更是难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尾奏12 “陆总真是
见陆致远被噎得几乎偃旗息鼓, 时千没理会什么是进退得当,挺干脆地火力全开乘胜追击:“爸,生意场上的事的确桩桩件件都是交易, 少有不图回报的,所以司南当然知道一个恒生诊断换观塘的投资是值得的,那他不这么做一定是有他更重要的决定,我觉得您作为他的父亲……”
她战术性地停顿了一瞬,揉了揉眼睛才继续:“也许可以试着理解他,当然了,我这么说也绝对不是不尊重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您真的在乎司南的话,我希望您也能为他考虑考虑。”
陆司南听到这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意识到之后又迅速敛容。
陆致远却已经脸色铁青。
如果眼神能刀人……时千现在应该已经不能安稳坐在这了。
他当然听出来了!
他又不是老年痴呆!
她不就是找准了机会把他当时道德绑架的话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现在还不能随意反击,毕竟这些话都是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分分钟就是自打嘴巴,所以现在就更是难受又生气!
时千当然知道这话说完之后各自的处境, 本来也打算到此为止了,轻咳了声:“爸, 我有时候说话不经思考, 您别介意。”
陆致远脸色更黑了:“……”
不经思考?我看你是太经思考了。
陆司南思忖片刻, 指腹无声敲了下桌面, 也不想再绕弯子:“爸, 您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有别的想法?”
陆致远没好气:“没看出来什么?”
时千也侧眼投以奇怪的目光。
陆司南很利落地打了直球:“今天就算没有恒生诊断的事,安颂资本也不是观塘的最佳选择。”
他从来做事都不喜欢被外界掣肘。
何况现在还多叠了一层变因。
去年末安颂接近与他和明音共同开发的森林天境达成合作, 那时是因为瀚海的股改延期,他当然有心截胡,在易晴横插一脚之后, 如今局面显然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安颂与瀚海的关系远比和陆家的密切,加上他们一贯更看重短期回报率的,尽管观塘地块的发展前景和回报潜力远比瀚海重组后的新能源开发项目高出不止一点,但它和森林天境高度绑定的投资周期并非一朝一夕,就算是任董有心周旋,这件事本就也没有这么简单,狮子大开?的几率不小。
“……”陆致远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层,眼神里的锐利终于收了势,但语气还是生硬:“那你的意思是已经有打算了?”
陆司南点头,想了想才答:“易晴。”
时千:“……”
陆致远听到这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书房门就再度被推开。
“——在聊我呢?”易晴探头进来,“我是不是回来得很是时候?”
的确很是时候,这时候她的出现几乎宣告了在这次博弈中陆致远稳稳落入下风。
其实时千对这个答案不如陆致远感到意外,毕竟她拥有很多的场外信息,早在他们进书房之前陆司南向陶黎书问起易晴的时候她就已经心里有数了,何况她之前曾经留意过关于森林天境的开发企划。
而陆致远也许是远离核心已久,回来之后并没有将过多的目光放在陆司南的个人项目上,一开始是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而图南近半年来的大动作又根本没有停歇,他腾不出手。
加上初期的观塘潮墙造势太过,重点被模糊得过于到位,所以他也就轻易忽视了星陆旅文最初拿下观塘的六个地块本来就是因为这是森林天境的天然品牌扩张空间,除了艺术驻留以外的露营马术乃至于康养都已经是成型的规划。
且不说易晴本来就在品牌未来扩张时有优先跟投权,而且她完全可以在陆司南感到棘手的此时此刻尽可能缩短尽调周期。
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陆致远的手绝不会伸到易晴头上。
他哪怕因为任董的救命之恩而将和陆司南本就淡薄的父子感情置之度外,也不可能不考虑陶黎书的心情,再者他们陆家还对易晴有愧。
所以。
Buff叠满,陆致远串联起一切之后反应过来了,这一瞬间更是被气得面如黑炭。
时千伸手将易晴牵了过来坐下,又出言想缓和下气氛:“今天怎么这么晚?”
易晴努努嘴,也深谙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家小陆总给我找的事。”
陆致远狠狠低哼一声。
时千&陆司南&易晴:“……”
书房内气温再次跌至冰点。
易晴跟着陶黎书一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根本不怕陆致远冷脸,挺大胆地调笑:“爸,您这是在气司南……太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了?”
“我是在气你钱多烧的。”陆致远继续没好气地撂下茶杯。
“那我就当您在夸我会挣钱了,”易晴耸耸肩,完全不吃压力,“反正我也没什么伟大的梦想,您和妈健健康康的就行,我这些钱够我这辈子躺着吃了。”
易晴这当然是有意谦虚,尽管时千平日里并不关注金融版面,但也知道Iris Yee财富榜上鼎鼎大名,她做量化出身,何止是这辈子不愁吃穿,别的不好说,就是钱多。
“你和西西真是坐一桌的。”时千笑得眼眉弯弯。
“怎么说?”易晴随?问。
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时千悄咪咪地跟她私下表示一会儿出去给她解答。
陆司南知道这件事尚且没完,但陆致远需要的不过是个搭得平稳的台阶,于是——
“明音在星城的森林天境品牌年内项目落地,我向林老推荐了任董的溪山置业。”
前些年他在青溪湖旁拿了地,一直未有建树,他家祖祖辈辈都是星城人,空有地域根基,却始终遍寻不得合作品牌,要么逼格不够他看不上,要么姿态太高看不上他。
明音旗下最高端的温泉子品牌,当然是属于后者。
所以,比起虚无缥缈的世侄女的医疗事业,这一块肥肉可是实打实地喂到了他本人嘴里,不满意才怪。
陆司南一向擅长利用交易达成目标。
这一点,时千深有体会,毕竟他们的婚姻就是这么来的。
于是她看他一眼,小小声道:“陆总真是阳谋。”
陆司南点头,丝毫不害臊地将夸奖照单全收。
既然是这么和平的结局,虽然不是陆致远一开始预期的模样,但对此也无话可说,脸色和蔼了不少。
易晴笑了笑,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小天鹅,“我应该也有点功劳吧?”
时千张嘴就想夸,倒是被陆司南按下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致远一眼,慢条斯理道:“听说你未来能赚的更多。”
易晴也下意识向陆致远举了举茶杯示意,“谢谢爸。”
毕竟因为他这一番操作下来,产权瑕疵带来的确定性折价是一定的,而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易晴相当于是稳赚不赔。
产权分割一旦完成,估值恢复,哪怕是不算地块的自然增值,她的账面就已经好看得不得了了。
陆致远:“……”
怎么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得益,唯独他似乎努力努力白努力了?
易晴赶紧出言安慰:“爸,我的就是我妈的,我妈的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