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碰撞，她的重量不够。他冷静地思索着。但极端的情绪也会促使她做出不明智的举动，森林精灵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所以她也有很大的可能直接扑过来……
温迪梅丝动了，她的动作很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过了法师们构筑的那条线，扑向了大祭司原本站立的位置。但显然身经百战的瑞迪科尔略胜一筹，他凭借着自己优越的视力捕捉到了她的动作轨迹，又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赶在她扑过来之前调整了站位。按理来说，他会在这次冲突中占据优势，但他没有。
因为他躲不开。
当温迪跨过那条线的时候，瑞迪科尔就直面了这位神子的力量所带来的打击。这种打击并不是他习以为常的疼痛，也不是他准备好迎接的力量碰撞，而是一种全新的，他曾经接触过并深深提防的力量。这种力量迫使他站在原地，并被温迪推倒在地，衣领也被用力抓住，必须更用力地呼吸才能获得王常生活所需要的氧气。
“你应该注意你的言辞！”温迪冲着他大叫道，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事物，但见到她现在模样的人们仍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阴影，浑浊的，不知道由什么构成，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里面涌动的阴影，又或者是随便谁用炭笔在纸上画的杂乱的线团，“你应该闭紧你的嘴巴！你们冰精灵总是这样！总是！你的舌头应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割掉，然后成为你瞧不起的残废！”
她疯狂地喊叫着，每一次喊叫都是对瑞迪科尔的一次伤害。这伤害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他的精神，以及他的灵魂，如果不是瑞迪科尔足够优秀，如果他信奉的神灵没有恐惧的权柄，那么他会在第一次直面温迪攻击的时候就崩溃成那些必须被杀死的堕落者，而现在，他咧嘴露出一个富有进攻性的笑，抬手用力将温迪推了出去。
“这真是太有趣了！”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喊道，因为遭受到冲击，他并不能很好地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发音也因此有些古怪，“哈！我一定要弄明白你是什么……你不是实物！有趣！”
他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手指，确认自己没有出血。
“该死的，我没法听到我在说什么……我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弗拉基格抓着我的头发在桌面上猛砸。”他抱怨地说，“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视线也有些模糊……嘿！赶紧撤掉你的力量！”
温迪保持着被他推出去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已经从黑色的线团变成了黑皮肤的人，这意味着她重新稳定了下来，但她没有吭声，好像没听到瑞迪科尔说什么。
瑞迪科尔走到她旁边，伸手撩起自己的长袍前襟，然后在她身边蹲下。
“你的姐姐能不能消除你造成的伤害？”他继续用古怪的语调问道，“我有一点猜想，但我想我最好还是不要说。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世界上所有的神灵都会联手过来干掉你们。撕碎敌人确实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但我觉得你不会这么想。”
温迪梅丝这才把目光投向他。
“所以你的猜想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法师先生？”她阴阳怪气地问道。
“老实说，你挺恐怖的。”瑞迪科尔诚实地回答道，“我会写份报告，你拿回去和你妈妈一起看吧。喔，我能听到一点声音了，有趣，真有趣。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也许我得多要点研究经费。”
……
凯瑟琳把自己画的设计图拍在了丽格面前，她对自己的成果感到非常高兴，但丽格在看到设计图之后，给她的只有沉默。
“我不能分辨出这是什么。”丽格说。
“新房子，亲爱的，这是我为你们的孩子准备的新房子的图纸。”凯瑟琳自信地说，“我使用了一些新的绘画手法，一些新的透视技巧……比如说这个，这个很大，意思是它在距离上距离我们很近，这些小的则是距离远的。怎么样？我想让她们住在一起会更好，便于管理。就像幼儿园。”
丽格仍旧沉默着。
“我看不出……”她慢慢地说，“我看不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凯瑟琳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图纸，这是她刚画出来的，为了避免自己辨认不出自己的杰作她还特地在旁边写了注释。好吧，也许她不该使用什么透视手法的，这不适合她这样的人，但是画都画了，她觉得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首先，我使用了楼阁的概念。”凯瑟琳说，“因为住在树上会有很多不便，看看欧妮的房子就知道了，居住空间小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觉得要是一个人经常住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么他的心理就一定会出问题，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建一些……比较传统的房子。”
“嗯。”
“其次，平房会使得我们在横着的这个平面上建造很多房屋，这也人为地增加了距离，所以我想通过增加上下空间的方式来把孩子们集中到一处。就像学校。但是我们这次不使用掏空的树，我想试试楼阁，一种……具有我们特色的建筑。另一种特色。”
丽格皱着眉头，努力地依靠她的话语辨别她的图纸上到底画了什么东西。
“最后，就是这些……嗯……这些走廊。”凯瑟琳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在半空中建立走廊会非常地……具有诗意。想想看。清晨，你在走廊当中行走，白色的雾在你的脚下徘徊，因此你遇到的每个人都像从仙宫中走出来的仙女……类似于一种舞台效果。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她拍了下自己的手，露出向往的神色，“就像梦幻中的情景。”
“嗯……”丽格努力思索了一会，得出了结论，“我们需要木材。”
“什么？不，走廊可以是树枝。”凯瑟琳说，“我们可以用榕树林来达到这个效果，我记得有一片这样的树林，但它的树枝没有我希望的那么粗，所以我们需要提供一些帮助。”
“但你刚刚还说不要用树。”丽格说。
“计划总是会调整的！”凯瑟琳急忙说，她现在正沉浸在建造那些漂亮的楼阁的想象中，情绪十分激动，甚至打开神器向丽格展示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楼阁，“瞧瞧，多好看呀！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这个。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画了很多，因为我觉得住在一个地方很多单调，所以我用走廊把不同功能的楼阁连接了起来——嗯，好吧，我就是想建被很多走廊连接起来的阁楼群，我觉得这很好看。”
丽格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苦恼。她倒不是觉得造楼阁是个坏事，但她很难依靠一个抽象的只有凯瑟琳能够理解的图纸去跟上她的思路，所以她选择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凯瑟琳聊聊另外的事情。
“海瑟薇说她可以帮忙联系自己的魔女朋友，同时表示自己很乐意提供帮助，作为居住在这里的代价。”她说，“不如我们先聊聊洗衣粉吧，或者妆粉，或者洗头的，我们还是聊聊这个吧。”
第425章
凯瑟琳接过丽格的本子，发现这上面记录了她与魔女交涉的细节——噢！原来海瑟薇是个魔女，好的，她这下终于记清楚了——所有的细节，这是丽格和商人交涉时留下的习惯。留下可供查阅追溯的某种记录，使得自己始终有证据可以查证，也能在对峙时不落下风。现在，这种习惯很好地帮助了凯瑟琳更加直观地了解到她跟魔女聊了什么。
更加准确地来说，是魔女说了什么。海瑟薇表示自己可以制作许多药剂，她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就是各种各样贩卖给冒险者的药水。比如一些能够涂在武器上的毒药，又比如能够缓解不适的康复药水。当然现在最受欢迎的是以埃格蒙特山脉原产的蘑菇制作而成的治疗药水。这种由猩红的蘑菇做成的同样猩红的药剂能够把一个濒死的人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来，即使在经过许多次改良后仍具有强大的副作用，这种药水仍旧受到冒险者的追捧。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只能用这里的材料制作的药剂，海瑟薇靠它们赚了不少钱，并在不久前开启的集市上把它们花了个精光，为自己的装备进行了升级换代。
看起来魔女，女巫还有炼金术士从事的工作范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又或者这些特殊人群所擅长的领域已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融合。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具有一定的天赋，但天赋并没有高到可以让他们成为法师，那么他们能做到的事情都差不多，加上业务范围都是制造药水，那么出现重合也不奇怪。
海瑟薇还表示因为自己得到了在这里定居的允许，又借着这种便利赚到了许多钱，因此让她的魔女朋友们都非常羡慕。所以她才说如果可以她的魔女朋友们都很乐意帮忙。这些人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也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这样也有可能使她们找到的新藏身点暴露，但相比起这个来说，赚钱还是最重要的。
也许在一些细节上有差别，还有背景，历史……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利益驱动，有些业务其他人能做，还能做得很好，那么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想来分一杯羹。总得来说，这些人之间还没发展出精细的分工。又或者她们对这些人群的了解还没那么深，所以只看到了最浅层的那一部分。凯瑟琳这么想着，把本子还给丽格，以此示意自己已经对她们的谈话有了大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