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严厉的指控。”弗拉基格神色淡定,“你根本没有看到我吃你的橘子,为什么你不怀疑其他人?不要让我们之间的信任崩塌。”
凯瑟琳都被他这个坦然的态度整笑了。
“或许你也吃了其他的水果,但是我敢肯定你绝对吃了橘子。”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吃了橘子的人会同时吸收橘子的颜色。”
弗拉基格的表情变了。
“弗拉基格,你现在变黄了。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我们可以随便找一个冰精灵来对比一下你们的肤色。”凯瑟琳说,“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弗拉基格:“……”
弗拉基格:“……这是因为……”
他又闭上了嘴,显然说不下去。
“我没想到这一点。”他说,“羊吃草,它们的毛也没有变成绿色,它们的皮肤也是粉色的。”
“是啊,但是事实就是你在短时间内吃了大量的橘子后就会变黄。”凯瑟琳说,“味道怎么样?”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弗拉基格看了眼她的表情,“请问我该做什么弥补我犯下的错呢?”
“去给我砍几根粗竹子来,用冰盛东西总觉得会让它们变潮湿,我要多弄点竹筒。哦对了,再挖点竹笋来。”凯瑟琳顿了顿,“……你就只吃了橘子吗?”
“还有一点柠檬片……还有……一点点草,紫色的草穗。”弗拉基格说。
“那是我正在试验的香料盐,那不是草穗,那是花!”凯瑟琳握紧拳头,给他来了一下,“……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薰衣草。今年这些东西都没有你的一份。”
“我以为那是薄荷,它们闻起来挺像的……”弗拉基格强调道,“我真的只吃了一点点,真的。”
凯瑟琳这才把拳头放下。
“关于你之前说的猪肉不好吃的事情,我有了点办法。”她说,“但是不确定,嗯,我只是有点头绪,等我确定下来办法后再和你说。”
“所以我想我最好别问?”弗拉基格问道。
“你也可以不问这个问题,否则我会立刻开始烦躁,然后立刻开始冲你大喊大叫。”凯瑟琳说。
是这样的,凯瑟琳去年正努力地想要改善那个葡萄浆果的口感,从最开始的把它变甜到后来的至少不要那么苦,或许后者容易达到的缘故,今年新种下的那一茬里面确实出现了不同味道的葡萄浆果,但是它们……
是酸的。
然后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部分浆果开始产出液体。总而言之,它们在产醋。
凯瑟琳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好吧葡萄酒放久了确实会变成葡萄醋,可见醋和酒之间有一定的共同性,这也能变相证明她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编不下去了,所以为什么是醋!?
凯瑟琳对此感到非常地疑惑。
不过疑惑也对改变现状没有什么帮助,起码醋是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当然啦,现在的产量还很少呢——首先浆果还不够酸;其次是它并不能把果肉当中所有的酸味物质都变成醋,似乎是要达到一个量才行。
凯瑟琳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没有说非要它产酒,醋也行,醋是厨房做饭必不可少的调味料呢。
鉴于糖和醋的发现都十分地意外,她现在已经放弃了用自己的传统思维寻找自己认识的植物了,薄荷和葱什么的说不定只是个例,她已经做好了八角啊,肉桂啊,还有什么孜然啊,统统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的准备了。
她甚至还让孩子们多多注意一下“具有浓烈气味”的植物,因此收到了很多鲜花,薰衣草就是从这里面找到的。正好弗拉基格远行回来,给她带了点盐和海鲜,她就把薰衣草埋进了海盐里面,希望得到拥有薰衣草香味的盐。
当然现在这个全被弗拉基格破坏了,凯瑟琳一边在心里偷偷骂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盐里面埋新的薰衣草花束,并把一些没弄干净的小虫子尸体挑出来。
“谁来动这些都不行。”她一边用细小的木条把小虫子挑出来一边对站在一旁帮她拿着薰衣草花束的栗子妖怪,“现在的水果都太酸了,而且不都给你们吃了草莓了吗?”
栗子妖怪今天格外地安静,只默默地在她伸手的时候把花束递了过去。
凯瑟琳狐疑地看了它一眼。
“我说……”她把装着盐的竹筒盖好,看向一声不吭的栗子妖怪,“你们是不是……也一起偷吃了?”
栗子妖怪还是没说话,整齐划一地低头看地面。
凯瑟琳:“……”
她左右看了看,把自己之前挑的那个顺手的竹竿拿在了手里,在手掌上拍了拍。
“怪不得没人告诉我呢,原来是你们被收买了。”她阴森森地说,“来吧,弗拉基格被我打了一下,你们也一人一下——谁先来?”
……
笑语人躺在旅馆的床上松了好大一口气。
“现在祂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吧?”她问道。
“安静。”刽子手盯着手里燃烧的草束,那草束上冒着白色的烟雾,被火烧得发出噼啪的轻响。
她拿着这束草束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使白色的烟雾充斥在这座空间里,才打了个手势,示意笑语人可以说话了。
“你来之前让我扮演冒冒失失的年轻人的时候可没说过会听到这么有冲击力的消息。”笑语人飞快地说。
“但是你确实是年轻人。”刽子手把烧完的灰烬处理掉,又开始整理那些摆在桌子上的器具,“……神灵的认知往往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这是由祂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决定的。”
“所以……?”笑语人问道,“我可不能想象神灵如何思考,我又不是。”
“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从祂掌握的权柄来思考祂说的话。”刽子手转过头来,“想一下,目前祂表现出来的特性是……”她指了指她们从那位新神那里得到的种子,“生长,以及……”
“繁衍。”笑语人说,“她说生|殖|器官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女神在上,这可真是个……很大的冲击。我当时下意识地看了你一眼,结果你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刽子手看了她一眼。
“我猜你还没老到健忘那种地步。”她说,“有几次吟游信徒跑到森美兰,我去帮忙交涉了几次。”
“哦,停止,我可不想知道详细的经过。”笑语人翻了个身,“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祂说出那样的话是站在繁衍的角度上来考虑。”
“没错。”刽子手说,“回去后我会立刻向女神们汇报这件事。你也要注意保密,除我们两个之外,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知识。”
“好的好的。”笑语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才不会和人谈论这种事呢。”
“只是以防万一,”刽子手说,“贪婪龙祖也贩卖消息,所以——”
大地突然震颤,躺在床上的笑语人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从床上跳了起来,而刽子手摇晃了几下,直接跪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笑语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地震?我们只是提了一下贪婪龙祖的神名!而且祂本不应该听到……”
她突然狠狠打了个寒战。
“嘘——”刽子手维持着双手撑地的姿势,制止自己的同伴继续说下去,“……是神战。”
“女神在上……”笑语人慢慢地从床上滑下去,趴在地上,“……我觉得……”她又爬了回去,“还是在床上安全一点,我刚刚听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我可不想我的头被击中。”
“肃静!”刽子手严厉地说,“神战已经开始,我等凡人需保持静默!别再说话了,笑语人!”
……
凯瑟琳正把在醋里蘸了一下的叶子往花花嘴里塞,省得它老是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眼巴巴地瞧。
所以当地震来的时候,她差点把手伸进它的嗓子眼里去。
“哇啊!”凯瑟琳赶紧扶着旁边的树站稳,惊慌地察看四周,“……地震吗?”
花花害怕地紧靠着她的腿,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怕别怕……”凯瑟琳伸手摸着它的脑袋安慰它,“你先去宽敞的地带,我去看看……”
第二下震动来了,凯瑟琳这次还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大到好像要震破她的耳膜。
花花不安地叫了起来。
“嘘,嘘……”凯瑟琳抓着它的脑袋,“这儿没敌人,安静。”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觉得事情应该和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声咆哮有关。
那声咆哮,听起来……像龙……?
“快走,快点去找安全的地方。”凯瑟琳这么说着,拍了花花一下,“快去快去,我没事的。”
花花皱着眉,并不想走的样子,但从树上掉下来的一根树枝吓到了它,它飞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