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拿起另一张比较新的信纸团,“霍尔在上面说双子女神的使者会在下年春天来临之后到来,他还在后面特意注明这可能是想通过春天来判断对我的……反正就是对待我的方式。啊……”
她闭了闭眼,把信纸放到一边,又撑住了自己的额头。
“所以就是……我的孩子已经在孕育当中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降生,我想尽可能快地让她未来的生活多一点保障,还有就是她们派来的使者——你觉得那些使者会因为这个看轻我吗?”
“霍尔之所以建议你谨慎选择回礼是因为双子女神送出的礼物都是她们的标志物,这两样东西就如同冰雪之于冰精灵,所以你得表示出相同的诚意,而不能在之后让她们发现这是在你这里是……无足轻重的。”弗拉基格说道。
“我的压力更大了。”凯瑟琳说,“我怎么能保证未来呢?万一我送出的真的就不适合放在……放在我的教义当中呢?”
“那就选能象征你所掌握的权柄的,比如生长,比如繁衍。”弗拉基格说,“你只是太急了,那种倾向就在你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只是现在想不出来。”
“……拖延果然是良药。”凯瑟琳说。
“还有了解。”弗拉基格说,“我说过无论你做得再好她们都会在该议论我们的时候议论我们的,所以不要担心,她们只是想多搜集一下你的相关信息,避免使者在不经意的时候触碰了你的禁忌——这是做客的基本礼貌。”
凯瑟琳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抱歉冲你发脾气,我就是……最近太忙了。抱歉。”她说。
“嗯……”弗拉基格把手收了回来,“所以我们能聊聊你拿在手里的那个了吗?你明明有其他的浆果可以选择。”
“确实如此,比如说黑莓的后代,虽然生长发育开花结果需要的养分都很多——它们周围简直寸草不生——但是味道都不错。还有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而出现区别的草莓。”凯瑟琳把那个浆果掏了出来,向他展示中空的内部,“但是你瞧,它的形状。”
“它里面是空的。”弗拉基格说。
“是的,我想这种形状或许很适合用来盛放液体——因为发酵而由果肉转变而成的酒液。但是它实在是太苦了。它的祖先味道也不怎么样,但是它的味道实在是太差劲了,吃完之后有一种生命到此为止也不是不可以的感觉涌上心头。”
弗拉基格瞬间盯住了那个浆果。
“那么请问我可以……”
“不。”凯瑟琳打断了他,“不管你想用它来做什么,不。”
弗拉基格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哦,”他说,“好吧,我只是问一下。”
凯瑟琳:“哈哈。”
凯瑟琳:鬼才信你,你刚刚眼睛都在发光!
她总觉得弗拉基格还是不死心的样子,可能会趁她不注意跑来顺一个果子走,比如说拿去做点恶作剧什么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至少凯瑟琳没发现——做过恶作剧,但既然信徒们喜欢这么搞,那么她才不信弗拉基格不喜欢玩这个。于是特地吩咐了一遍待在温室里的妖精们,要它们加强戒备。
妖精们用力点头,小脸因为吃烤红薯吃得焦黑。
“这么好吃吗?”凯瑟琳蹲下来,从还温热的灰烬里面扒拉出来一个,掰开的时候白色的热气和香甜的气息一起冲进她的鼻腔,“哇——好香。”
她两口并作一口把这个小红薯给吃完了,然后和妖精们一起把收到的红薯种子保存好,等明天开春的时候再种。
“我们只需要注意哪个红薯比其他红薯大,然后优先选择它结出来的种子就好了。”凯瑟琳和妖精们说,“还有这个浆果……已经培育了三代了,但是它还是很难吃……”
妖精们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我们给它唱歌。”
“还跳舞!”
“还给了它很多肥料!”
“是啊,我就在旁边看着呢。”凯瑟琳说,“我就是在想或许它并不适合拿来当制作酒的原料,因为我是靠着它的外形选中它的,但是要想得到酒精得有……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糖。”
“草莓很甜。我知道有一种草莓很甜。”有一只妖精说,“它在平原上,在阳光下!”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很小很小的生物,”凯瑟琳说,“它小到我们谁都看不见,比灰尘还要小。这种小东西可以让粮食和果实变成酒,也可以让它们的身上长出白色或者其他颜色的绒毛。”
“它们烂掉了。”妖精说。
小咪也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它是来蹭烤红薯吃的,嘴巴边上那一圈的毛也和妖精的脸一样发黑,从凯瑟琳进来的时候就在洗脸,一直洗到现在。
当然,嘴巴那一圈还是有点黑。
“什么呀,你还储存食物吗?”凯瑟琳伸手过去帮忙擦了擦它的嘴,还是没擦掉,“那就不太好了,那些小小的东西很喜欢高温的——当然啦,太高的温度也会杀死它们,所以做熟了的食物坏掉的速度会慢一点。”
她察看着还未成熟的葡萄浆果,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个形状是真的好啊……我真的舍不得。”凯瑟琳说,“这个形状多好呀,是不是,可是它好像真的没有生产甜味的基因。”
或者生产糖的基因是隐性吗?但是黑莓的后代味道都很不错,嗯……在小葡萄这里是隐性但是黑莓那边是显性吗?或者是由多个基因一起控制的,而这个恰好缺了一个重要的齿轮。
杂交也不行,有生殖隔离……转基因技术现在也没有办法做,深渊的那个神灵还是太危险了。
“这种陷入困境的焦虑感真是十分熟悉。”她说,“很好,这意味着我需要采取一点新的行动——接下来几天不要弄这个的种子了,我去森林看看面包树。”
“好——”妖精们回答道。
小咪跟在她后面跟了出去,一副“我也要去看看”的样子。
“你还乱跑呀。”凯瑟琳蹲下去把它抓起来放在肩膀上,“你和花花年纪都大了,小心骨质疏松呀。”
小咪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才不会骨质疏松。
“唉,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老了要浪费很多精力弥补的。”凯瑟琳说,“嗯,你的话应该是木质疏松吧,如果这个存在的话。”
猫小咪从她的肩膀上站了起来,默默地跑掉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
“唉,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子。”她看着小咪的尾巴消失在视线里,“妈妈很伤心呀。”
她来到面包树下,正在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种子,打算上去看看的时候,一只小猴子从窜到了树叶较少的树枝上,好奇地打量着她。
这只猴子体长大约在半米和一米之间,背上和手上都有着绿色的青苔,这为它在树林中穿梭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但凯瑟琳没发现它可不是因为这些保护色。
她没发现这只小猴子是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这个和面包树没什么两样,还以为是被风吹到树枝上的种子。
“所以动物不是死掉了很多。”她看着那只猴子的眼睛,喃喃自语,“它们……成为了猎物。”
这只猴子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那些青苔,或者是凯瑟琳还没看见的其他的植物已经将它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它们会驱使着这副躯壳,一直等到它完全失去活力或者找到下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为止。
“看来帮冰精灵们穿越森林比我想象中的要严峻……”凯瑟琳把手放在腰上,皱着眉头看着那只猴子在树枝之间跳跃,“我本来以为只需要对付植物的。”
她还以为森林里多了更多能活动的植物呢,为了更好地争斗啦能更容易地夺取其他植物的养分什么的,结果是另一种方式的寄生——看上去好像僵尸。
“应该是分泌了什么激素来促使动物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嘶——”凯瑟琳吸了一口冷气,“越想越危险啊这个,到底是怎么寄生的?”
她看了眼面包树,朝着猴子离开的方向跑去,只用了一小会的时间就追上了它。
那只猴子停在树枝上,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盯着她。
“你在等我吗?”凯瑟琳轻声说着,看着它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落到自己面前,“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猴子果然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凯瑟琳和它对视了一眼,就抬脚跟在它身后,穿过被高高的杂草和缠绕在其上的带着刺的藤蔓,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池塘边。
这里本来是没有水源的。
凯瑟琳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找到了原因所在——这里曾经有一位在动荡当中的胜利者,它与其他竞争者的争斗改变了地形,使得悬崖上方的水源落到这里,成了一处池塘,而它的根则在腐烂后留下了给池水留下了流动的空间,使这里不至于变成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