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指指点点确实很烦啦,那什么,不要教我做事。而且你说的确实是理想状况——我刚整理完找到的资料,唉!”系统说,“极端是什么?”
“我看了一个笔记,上面说神灵都会有极端化表现,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专注一个身份就会变得极端吧。”凯瑟琳说,“哦,那个时候你还在外边玩呢,就是在我们去找笨笨——花花的孩子之前。”
“哦哦!”系统把自己的小手托在应该是下巴的地方,比出一个八来,“原来如此,我跟你说我最近在学哲学,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哎呦!我该走了,我得去选课!我去找网好的地方了拜拜!”
“拜拜。”
凯瑟琳低头摸了摸花花的脑袋,那些血珠凝结成痂,然后新的毛发长出来,把花花从受伤小狗变成了补丁小狗。
“哎呀,对不起。”凯瑟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不过也很好看。”
花花刚想说点什么,耳朵动了动,看向后方。
弗拉基格走过来,在她的身边坐下了。
“不进去吗?”他问道。
“孩子们在打架呢,现在不好过去的。”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的耳朵动了动。
“如果你现在想进去的话,”他说,“我可以陪你。”
“我自己可以进去,我就是不想进。”凯瑟琳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虽然你经常说,我有的时候不如不说话。”弗拉基格悄悄看了她一眼,“但是——你坐在上风口。风一直是我的仆从。”
凯瑟琳:“……”
凯瑟琳:“别说了,弗拉基格,别说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太丢脸了,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恼羞成怒的边缘,要是弗拉基格再说一个字她就要立刻大发脾气。
好在弗拉基格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我让瑞迪科尔去把资料拿了过来。”他把陈旧的羊皮卷递给她,“不确定你会不会因为没完全掌握权柄而着急,但我觉得让你看看也没有什么。”
凯瑟琳把羊皮卷打开,皱着眉头读上面的情报。
“目前神灵的共性:拥有完整且符合逻辑的教义,该教义需要准确地表达出该神灵秉持的思想,以及对跟随自己的人的行为准则……”
凯瑟琳:?
她看了眼弗拉基格。
“死神呢?”她问道。
“也有人崇拜死神。”弗拉基格说,“他们恐惧死亡,因此也恐惧代表死亡本身的死神。不过死神……祂只承认尸体是祂的信徒,他们也完美地遵循了祂的……”他看了眼羊皮卷,“用瑞迪科尔的话来说,教义。”
凯瑟琳:“……”
凯瑟琳:不是,尸体也算吗!?好怪啊!
“如果要自己编教义的话,”她慢慢地说,“可能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神灵的名字了。就是,有点尴尬。”
“只是个参考,毕竟你已经掌握了权柄,改变了规则,其他的神灵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你已经在神灵的队列中了。”弗拉基格说,“只是生命形态还是凡人的话在打架的时候会吃亏。”
凯瑟琳心说你第一反应是觉得我打架会吃亏还真的很符合你一贯的逻辑,所以其实自己不问也行是吗?算了,还是别问他了,感觉会说出你不是问了所以我才回答的这样的能气死人的话。
“唔,其实这样也行的,反正你们这边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法则说神灵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说不定我是特例。”
她继续看下去。
“……拥有足够数量的信徒,数量未知,目前已知的神灵在被知道前就已经有了初具规模的追随者,因此无法知道信徒数量是否和神灵身份有关……”
嗯嗯,这个倒是说得过去,信仰嘛。
但是自己都没有,哈哈,这真是太糟糕了。
“……有趣的是,我发现所有的研究都会有偏差,比如丰饶双星的信徒喜欢把他们的女神雕刻成连在一起的样子,通常是背部粘连在一起……”
“说到双子女神,”凯瑟琳说,“有个好像是她们的信徒的人过来打伤了我,嗯,当然她死掉了。”
“但是你没有证据。”
“我就是人证!”
“不,我是说你没有东西能证明那个人真的是双子女神的信徒,她们可以说这是污蔑。”弗拉基格示意她看向森林,“我本来想让瑞迪科尔看看能不能进去拿点碎片,但是他说做不到,而且那些碎片也可能已经被你的植物消化了。”
凯瑟琳的脸扭曲了一下。
“好吧,”她咬牙切齿地说,“对方不承认也确实没有办法。”
“冒犯你的人已经死了。”弗拉基格说,“这样还不够吗?”
“重点在双子女神。”凯瑟琳皱着眉头说,“怎么,你是想给她们说好话吗?”
“当然不,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态度。”弗拉基格说,“但是我们确实没有对方的把柄,这个人可能只是个疯子,也可能是随便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来展示自己信仰的虔诚的狂信徒……说法有很多,这条路走不通。”
“我会想别的办法的。”凯瑟琳说。
她继续看下去。
“……有关于信息损耗的情报将在其他有关资料中进行说明,但不可否认的是,神灵呈现出来的模样通常不会被完完整整地描述,这依据看到的人本身,不同的人在对同一种事物进行描述时会有不同的看法……”
“所以我的建议是,对雕像的一些必要部分作出规定,一般来说,有关权柄的特征不可被随意更改,就像奥古斯都的盔甲和马,又像贪婪龙祖的龙躯和金币……这样会让偏差小一点,不过还是不要低估人们的想象力,因为也有一种观点认为奥古斯都们的形象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他们叫这个‘人马’……”
森林安静下来了。
“看来厮杀结束了。”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将羊皮卷收起来,还给他。
“真是空荡荡。”她说。
她来到那棵藤蔓树前,发现它变得比之前更大,树干更加粗壮,那些分支则聚拢在一起,组成了庞大的树冠,树根露出地面,构成了错综复杂的迷宫。凯瑟琳踩在树根上找了一会,不甘心地承认那些衣服碎片已经和土壤混合在了一起,再也找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这棵树的树冠。
有线挂在树枝上,但是其实只是多生出来的小细枝,攀附在那些粗壮的纸条上,而在树冠里,悬挂着……
那是什么?
凯瑟琳眯起眼睛,随后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
她让树根托着自己来到那颗半透明的果实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
一个赤身裸体的孩子。
她还很小,有着胖嘟嘟的脸,耳朵宽大,末端稍尖,正无意识地吮着自己的手指,四肢也还很短,还是个小宝宝。
“你好。”凯瑟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她把额头抵在果实上,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露出了笑容。
“我是个母亲了。”她轻轻地说。
“是啊,恭喜。”有人在她背后说。
是那个绿色的身影,见凯瑟琳转头,它便开始鼓掌。
“你的孩子自你的血和痛苦中诞生,这代表着生产,但同时她还待在象征子宫的果实内,你先生产,然后再孕育。你打乱了这个过程,因此只有在孩子降生后才能成为母亲。”它说,“不过权柄已然在你手中,我想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
“是啊,我想我得给她准备好一切。”凯瑟琳已经看不到那个小宝宝了,她转过身来,正对着那个影子,“……她会走上我的道路吗?”
“如果你想的话。”影子回答。
“那么那些堕落者……她们会对新走上道路的人造成伤害。”凯瑟琳说。
“是的,她们太孤独了,所以想要拉人过去。”影子说。
“怎么扫清这些障碍?”凯瑟琳问出第二个问题。
“啊……你开始保护你的孩子了。”影子围绕着她旋转,“我对你的那个理论很感兴趣——如果一个残疾的孩子被你孕育了,你还会选择让那个孩子降生吗?”
“……我会尽力避免这个情况,因为天生的缺憾确实会带来痛苦。”凯瑟琳皱眉,“群居的生物总是会和其他生物保持一致,以此来获取认同感。我不想让那个孩子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难过。”
“所以你以死亡保护你的孩子。”影子说。
“因为我没有让那个孩子获得足够安全感的信心,我很害怕自己做不到。如果做不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的,死亡是保护,生命也是保护。这都是为了让孩子免受外界的伤害。”影子示意她朝后看,“她们在那里,被锁链拴住了。”
这次身后不是郁郁葱葱的植物,而是一片黑暗。凯瑟琳从那些游荡的身影中认出了珍妮熟悉的脸,她是天赋最高的,因此也是最痛苦的,锁链穿过她的身躯,使她每一次走动都拉扯着无法愈合的伤口,制造出持久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