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指了指那个蛛网:“刚刚它上面还有露珠的……但是现在已经没了。”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为之感到惋惜的事情。”威廉说,“人生也如同朝露一般短暂,所以我们应当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中去!”
凯瑟琳痛苦地想这好像是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角色,她还什么都没说,这人就已经发散自己的思维,自顾自地兴奋起来了。
“呃……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凯瑟琳干巴巴地说,“不过有意义的事情是指……?”
“锻炼。”威廉正色道。
凯瑟琳:?
凯瑟琳:糟了有种不妙的预感……
“锻炼能够让人拥有更加强健的体魄,”威廉继续说道,“在遇到危险时能够及时保护自己和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啊嗯嗯……”凯瑟琳敷衍地点了点头,“真不错啊。”
“你能这么觉得实在是太好了!”威廉激动地说,“贵族们总是认为自己十分高贵,只会在打猎的时候做一些运动,但我认为这是不可取的!杀死那些野生的动物并不能让杀死他们的人比专门屠宰的屠夫高贵,因为他们的猎物往往是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幼崽吗?”凯瑟琳问道。
“是的,幼崽确实有神圣的意思,但我对此提出异议并不是在否认这种神圣。”威廉继续说,“我认为用弱者的尸体作为勋章是懦弱者的表现,如果贵族们想通过打猎来彰显自己的尊贵,他们应该选择更有挑战性的猎物。”
“你说的有道理。”凯瑟琳说道。
“哦,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些不认同。”威廉皱了下眉毛,“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那你来找我说话是为了让我认同你的看法吗?”
“哦……当然不,我只是想问问原因。”
“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情况,我是说……天空中飞翔的猛禽会抓捕兔子,老虎也会抓捕长着獠牙的野猪,但是人们提起它们的时候,并不因为它们捕猎的对象而认为它们之间有什么差别。”
“是的,它们勇猛的。”威廉说,“但是贵族们终究不是猛兽。”
“所以我说的是另一种情况。”凯瑟琳说,“我不是为了说服你才说这种话的,而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所以你觉得我说的话不对也没关系,我接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与我不同的观念。”
威廉挑了挑眉。
“你的话语让我受益颇深。”他说,“你想和我一起锻炼一会吗?我认为在温室里能得到更好的新鲜空气,这能帮助我变得更加健康。”
“不,谢谢。”凯瑟琳果断拒绝。
她才不要和这个大灯泡待在一起说话呢,自己来温室是为了看看有什么植物的,才不是为了和只穿着一条裤子的奇怪男人联络感情。
凯瑟琳选了一个远离威廉的方向,来到了一处由植物构成的迷宫前。
这些植物的叶子已经干枯了,但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待在枝头。她伸手捏了一把,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捏成了碎片。
“我要出去玩。”系统说,“受不了了,是个人都能听到我说话。”
“你去哪里玩?”
“去和朋友玩咯,买了个四人套餐。”系统说,“我待会就走。”
“你们四个人啊。”
“不是,我们两个。”
凯瑟琳:?
凯瑟琳:“但是你说你们买了四人套餐?”
“对啊,有优惠嘛。”系统坦然地说,“相信自己的潜力,我们一定能吃完的。”
凯瑟琳心想这也太离谱了,但是谁没干过为了优惠花钱的事情呢,所以她选择闭嘴。
“好好玩,拜拜。”
“拜拜拜拜!”系统说,“哦对了我功能都关了,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是和你说一下!拜拜!”
“嗯嗯,好的。”
第132章
梅塞尔站在能够俯瞰整个花园的窗前,看着那位寒冬君主带来的使者走进了迷宫当中。
昆图斯站在他身后汇报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寒冬君主与我们的使者大人坐在屋顶上见证了布鲁图斯上演的闹剧。”昆图斯一板一眼地说,“这只是个巧合——因为在几天前布鲁图斯家的小女儿就吵闹着要见您了,尊贵的王储殿下。”
他本来想开个玩笑,但气氛没能因此活跃过来。
梅塞尔盯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说话。
昆图斯咳嗽了一声,因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么……”他继续说,“我组织了几场沙龙,打探到了一点消息。布鲁图斯家的小女儿在十二岁那年对您一见钟情,而那个时候……我记得是一场秋猎,您那年十四岁。”
“未来的国王不会与奥古斯都境内的任何一位贵族结合。”梅塞尔冷冷地说,“布鲁图斯把自己的女儿惯坏了,他们应当收敛些。”
“关于避免贵族插手王族管理事务这件事……我有一些话要说。”
“讲。”
“资金支持。”昆图斯说,“从民众中选拔出色的平民作为王的伴侣在最开始是有效的,比如……我们的某位先祖,在这里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之后的那些也是……但是从某一个节点开始——我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节点——贵族们开始以付出金钱的形式来为自己获得……”
他顿了顿:“王室之人的友谊。”
“你的意思是贪婪龙祖?”梅塞尔问道。
“我找不到贪婪神官参与的痕迹,商人们向来是狡猾的,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昆图斯说,“尤其是和魔鬼接触后,他们在狡猾这件事上简直如虎添翼。”
“那么就是有了。”梅塞尔转过身来,“继续,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父亲也接受了贵族的资助吗?”
“是的,目前已知的所有的兄弟姐妹……父亲在入宫前都曾接受过贵族资助。”
“也就是说等他们到了封地之后,贵族们就可以赚取好处了。”梅塞尔说。
“……您的英明让我赞叹。”
梅塞尔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那位使者还在迷宫里寻找出口,正在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而感到迷惑。
“去请示先祖,”梅塞尔说,“我想和……寒冬君主见一面。”
“是,殿下。”
……
这是梅塞尔第一次主动去接触这些来参与他继位仪式的神灵。
那位高大的君主坐在那里,和冬天一样冰冷的气息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震慑扑面而来,梅塞尔垂下自己的眼睛,盯着地面。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寒冬君主看了眼他,“寻求建议?”
“所有的王都来寻求神灵的建议吗?”他问道。
“并不全是,最近的一个是你的母亲。”祂说,“我不清楚她找了谁,那么就当作她谁都没有找吧——你想听什么,小家伙?”
“我没有成为王的魄力。”梅塞尔恭敬地说,“但贵族是不被容许插手政务的,所以我想询问您是否有合适的对策,好让他们远离王族的相关事务。”
这位神灵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成为王的魄力’,”祂说着,周围变得更冷了,“如果你想要建议,那么我的第一个建议是——把这种思想从你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梅塞尔惊愕地抬起头看了祂一眼。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这么脆弱的话干脆去死吧。”寒冬君主充满恶意地说,“王是孤独的,你接下来要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必,也无法寻求任何人的理解。如果你无法理解这句话,那就跑去找你的先祖们哭泣吧,如果现在还来得及的话。”
“……不,”梅塞尔说,“我明白您的意思,请继续说下去,我会认真听您接下来的话。”
“你来问我,无非是没有拿起宝剑斩下他们头颅的决心。”寒冬君主说道,“你想要温和的,不会让你在半夜因为亡灵哀嚎而惊醒的手段——没有,没有那种手段。”
“你必须杀人,你必须让你的剑和你的衣袍上沾血。这样当他们想把手再次伸向你案桌上的政务时,还在流血的伤口会先于你的警告提醒他们。你将承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意,也将承受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赞美。”
“当然了,只杀一次时不够的,因为总是有新的人冒出来。这时你需要制造新的伤口。”祂慢慢地说,“我说了,这只是个开始。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没有哭泣和软弱的资格。所以去杀人吧,让恐惧扎根在他们的心中,但同时不要忘了奖励。”
梅塞尔咽了下口水。
“在惩罚之后给予奖励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在他们做出了足够谦卑的态度之后。”寒冬君主说,“但是请小心……你需要辨别他们是否是真的谦卑。”
梅塞尔舔了一下嘴唇。
“我……我想建立一个机构。”他磕磕绊绊地说,“做这件事情的是我的兄长,昆图斯——我让他帮我物色人选,召集一批足够优秀的,能够……能够提出……”他放低了声音,“良好决策和建议的人才。请问您觉得这个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