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理顺了呼吸,站起来继续走。而弗拉基格继续走在她的侧前方。
“混乱。”他重复道,“每一个神灵,每一个新诞生的,已经诞生的,或者即将死去的,都在不断地争夺权柄。天地分开,四季诞生,日夜交替……争斗持续不断,我夺取,我也被掠夺,每个人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场混乱还要继续下去,而秩序要到很久之后才能露头。所以你看,现在大家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嗯嗯。”凯瑟琳继续当无情的应答机器,“然后呢?”
“吟游群弦所掌握的权柄诞生的很晚,也就是说祂们没有……经历过那种混乱。而对于年轻人来说,口口相传的劝告可比不上唾手可得的权柄诱人。如果能夺走你的权柄,进而提升自己的地位的话,祂们会毫不留情地,甚至是欣喜若狂地杀死你。”
凯瑟琳心说这个世界还挺危险的,就像希腊神话里面全都是巨人的那个时代,是叫做青铜时代吗?忘记了,虽然后来的神王宙斯的时代也不是很和平啦,但怎么说呢……总比巨人时代要好吧?
嗯……真的好吗?仔细一想好像各有各的乱……
“好吧,现在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呃……很多个……”凯瑟琳想了想,“吟游群弦有多少个?”
“现在是九位。”弗拉基格说。
“好了,现在的战况是一对十一。”系统说,“我押你。”
“不,是二对十一。”弗拉基格纠正道,“而且双子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短期内你不会是她们的首选目标了。我们倾向于群弦祂们会去夺取……知识权柄。”
凯瑟琳试图加载知识权柄相关信息。
加载失败。好像听过,有点熟悉,不确定,又好像没有听过。
“呃……知识权柄。”她讪讪地重复道。
“这是个好事,对现在的你和我以及所有的神灵来说,都是好事。”弗拉基格给她解释道,“并非只有我一个在做这种事——扶持新的势力以壮大自身。知识权柄的尝试就是其中之一,而理所应当地,失败占了其中的大多数。”
“哦哦,所以这个想要扶持知识权柄的神灵失败了。”
“然后你也知道失败者的下场,以及他们对后来者的影响。”
“是的。”
“默认的规矩是……”弗拉基格耳朵动了动,“谁惹出来的麻烦,谁来解决,不过要是有人愿意解决一下知识权柄堕落者的问题,大家也都很乐意——你的小家伙来了。”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
“嘿!我可爱的小宝宝!”凯瑟琳立刻蹲下去张开手迎接它,“你过得怎么样?还在和想要筑巢的小鸟打架吗?”
“咪咪!!”猫小咪开始哇啦哇啦地飞快说话,“咪……咪咪——”
“嗯嗯,”凯瑟琳点了点头,“是吗?有人想要抓你?偷猎者真是可恶……哦!你打败了她是吗?真棒。”
她抓住它的腋下,把它给拎起来,在那个圆脑袋上亲了好几口。
猫小咪高高翘起自己的尾巴,得意地大叫。
“看来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些感应加上判断。”她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它试图和法师们交流,不过你知道的,没人知道它想说什么。”
“哈哈哈……”凯瑟琳笑起来,“它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用它这个漂亮的小脑袋瓜击败了敌人。它很得意呢。”
“这样吗?”弗拉基格看了眼还在摇头晃脑的小家伙,“你觉得它没有什么毛病吗?”
凯瑟琳于是抓着它仔细看了看。
“耳朵里有点脏。”凯瑟琳对着光线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有密密麻麻的蚜虫“哇哦,这算什么,耳螨吗?”
猫小咪警惕地远离了她的手。
“怎么,你不痒吗?”凯瑟琳又把它抓回来,“该洗耳朵了……哦?你可以自己洗吗?”
她放开了这个不断挣扎的小家伙,看着它飞快地跑远了。
“回去吗?”弗拉基格问道。
“不,新的小家伙好像诞生了。我要去看看。”凯瑟琳继续往前走,“所以……吟游群弦是想用那个神选吗?她还带走了自己的同伴,我想比起神选,祂们更乐意用那个男人吧?”
“神选不代表什么……”弗拉基格顿了顿,“我是说,在一群想要迫切做出点成绩的年轻人眼里,神选也不过是顺手一点的工具罢了。”
“神选不是被神选中的人吗?”凯瑟琳问道。
“被神灵选中就一定幸运吗?”弗拉基格也问道。
凯瑟琳张大了嘴。
“哇哦,”她说,“……呃,还真是够暗黑的。但为什么先用那个男人,神选更好用不是吗?”
“好牌要最后出才能将利益最大化。”弗拉基格说,“祂们得先搞清楚那个堕落者造成的污染区域里面的情况。”
好吧,也就是说是小白鼠是吗?逃走和被关起来慢慢疯掉……感觉两个选项都差不多。
但是就她之前去看到的那个精神状态,当小白鼠的话真的不会在第一次……随便什么东西的灌输而死掉吗?
……
克罗姆在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能把眼睛睁开。
太亮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有多少时间没有见过这种亮光了,亮到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歌声,乐器弹奏声,以及身下的柔软触感才传到他的大脑里。克罗姆抬起手臂挡住光线,半撑起身子左右察看。
这里不是冰精灵的监狱。那地方总是冷冰冰的,就算铺着皮毛也让人难以入睡。克罗姆现在还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隐隐作痛,往外冒着寒气,而这地方……这个有着柔软床垫,有着花香和鸟鸣,甚至还有着欢笑声的地方,绝对不是冰精灵会准备的地方。
说实话,克罗姆很怀疑他们是否有“享受”这个概念。
而且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进行了清洁,克罗姆闻了闻自己身上,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
正当他打量着床头放着的鸡蛋酒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穿着暴露的少女们走进克罗姆的视线中。
“嘿,那个人醒了。”其中一个喊道,于是她们都跑过来,带起充满花香气的风。
克罗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不由得连连后退。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说,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碗,碗里面装满了冰块,和一大瓶酒,“我给你带了蜂蜜酒,这个最适合病人喝了。来尝尝吧。”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拿杯子,开酒瓶,然后将散发着甜香味的酒递到了他的嘴边。酒杯就抵着他的嘴唇。克罗姆无法推辞,只好用手虚虚扶着,喝了一口。
他觉得力量顺着落到胃里的酒液涌向四肢,于是又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好多了。
“我就知道他会没事的。”那个最先向他打招呼的少女说,“哦,我喜欢他的胸膛,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其他人则开始谈论起克罗姆的其他的地方,甚至伸手触碰他的身体。
“我觉得他的喉结很性感。”
“瞧瞧他的小腿,充满力量。”
“他的臂膀也是……”
“这里还有伤痕,瞧啊,这是个箭伤吗?”
克罗姆惊慌地后退,而她们则轻轻笑起来。
“哦,看啊,他害羞了。”
“我确实在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会去找找乐子……”他举起双手,“但是我觉得……现在应该不适合?”他躲开一只伸过来的手,“哦……!请不要摸了,美丽的小姐。”
“哦,他在夸我。”那个少女说。
其他的则配合地笑起来。
“有什么关系。”她们说,“你产生了欲望,那么按照它的指引去做不就好了吗?”
“或许他更喜欢男性。”
“男孩们在后头呢,他们去拿布丁了。”
“你喜欢分层杏仁乳布丁吗?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粥。”
“是啊,布丁里肯定加了很多奶油。我喜欢奶油,尤其是把它们抹在身上的时候……”
“待会我们可以试试……这位客人肯定乐意和我们玩乐。”
克罗姆简直插不进嘴。
“等一下,等一下。”他大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我还在冰精灵的监牢里,下一秒我就到了这儿……”
没人听他说话,因为又一阵脚步声走来,这次走过来的是一群同样穿着暴露的男性。克罗姆几乎是惊恐地看着他们走到近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的同伴,然后放在了床头的木柜上。
眼看着他们又要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陷入到那种对欲望的沉迷中去,克罗姆不由得再次大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少年们看着他,似乎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