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愣了一下:“我说的是冯远山的躺椅,不是他本人。”
“哦。”
华润豪庭一片莺莺燕燕融融恰恰。
可字结总部大楼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好了。
晚上八点半。
杨振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然后一言不发地坐着电梯上了顶楼。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有些凝重。
嘴角干起的嘴皮说明他现在很渴。
但即使是这样,路过饮水机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停一下。
而是直奔总裁办公室,步履匆匆。
彼时的张明正屁股坐着办公椅,脚搭着办公桌。
然后微微闭合着眼睛,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砰砰砰
杨振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金属门框。
听到这个声音,张明瞬间从梦中警醒,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刚才做了个梦。
看到江舟的脑袋在眼前不断变大。
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最后砰一声炸在自己面前。
“几点了?”
“已经八点半了张总。”
张明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到杨振:“不是让你联系查理去了么,怎么用了这么久?”
杨振接了杯水喝了两口:“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通的都没有,所以我就亲自去了一趟。”
“怎么样?查理真的生病了?”
“躺在床上不好辨认,我也不能伸手去摸人家的头啊。”
张明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愿意相信是真的,从东洋到这里,水土不服是难免的事。”
杨振抿了抿嘴:“张总,您真这么想?”
“咱们上次去大洋彼岸,你不是还上吐下泻了三天?”
“可是……查理先生应该没有脱衣服。”
“?”
“我偷偷看过了,睡衣在橱子里,别的地方没有外套裤子一类的。”
张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查理是在你到达之前临时上床的?”
杨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房间里还有个叫小林阳太的。”
“小林阳太?没听说啊。”
“应该不属于代表团,但也是软银的员工。”
“你单独替提一嘴叫什么?”
杨振叹了口气:“他喝酒了,而且是刚喝完,我闻的清清楚楚。”
听到这句话,张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隶属于同一家公司的同事,男性。
大半夜刚喝完酒,跑到另一位男同事的房间里去。
这事说不过去啊。
而唯一正常且合理的解释就是,这酒是他们两个一起喝的。
那也就是说查理没有生病,他是故意找了一个借口不来。
“继续说。”
杨振深吸一口气:“我后来离开了查理先生的房间,偷偷找了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给了一百块,翻了一下他们房间的垃圾。”
张明瞪大了眼睛:“杨总,你不干高管去干侦探也能丰衣足食啊。”
“张总,都这种时候了,您就不要嘲笑我了,这还不全都是为了公司吗?”
“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杨振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枚黑色的小包装袋。
袋子被撕开了一个豁口,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三个大字。
秋梨膏。
张明深忽然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连腰背都不由得挺直了。
因为他的桌面上也摆着一盒秋梨膏。
这盒秋梨膏是江舟送来的。
可是软银代表团那里也有一盒秋梨膏。
这里是上京,不是北海。
这种地域性特产小吃怎么可能随处可见。
“怪不得查理找借口说无法签约。”
杨振点了点头:“我猜江舟已经去找过查理了。”
张明摸了摸下巴:“他威胁查理了?”
“不清楚,但绝对跟江舟有关。”
“那现在怎么办?”
“您说我们要不要去见见江舟,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你当他傻的么?他比我们全公司的人加起来都精!”
第518章 我也要做好两手准备了!
张明和杨振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想要思索,却不知道思索什么。
明明之前一切都搞定了啊。
江舟的一票否决权已经被取消了。
软银现在只要想投资分分钟就可以进厂。
行舟控股哪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可以用。
要不然江舟也不会气急败坏地直接干倒了那张茶桌。
更不会叫一个小姑娘过来当高管,天天搞事情。
这只能形容为气急败坏。
那为什么会气急败坏?
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只能靠这种破坏性的行为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愤怒。
可现在的一切就像是忽然变了风向了一样。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说。
然后忽然之间,一切有利的东西看上去都变得不利了。
就连这盒秋梨膏都隐隐约约有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搞清楚江舟到底做了什么。”
“尤其是他在北海的这段时间,我隐约觉得这是事情的关键。”
“先去查一查江舟的行程,顺便查一查软银代表团里其他人的行程。”
“哦对了,那个小林什么的,也给我查一查。”
张明镇定了心神,一边思考一边说着。
他现在的感觉就和一个月前的江舟的感觉差不多。
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想不到什么破局的主意。
但是又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往有可能的方向上做一些努力。
“那您呢?”
张明捏了捏拳头:“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所以我打算去华尔街一趟。”
杨振微微一愣:“可是软银给我们的条件是最好的。”
“我知道!”
“那您……”
张明深吸一口气:“万一呢?万一江舟之前都是装的呢?他如果随时都有翻盘的能力怎么办 ?”
杨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如果能翻盘,我们就完蛋了。”
“没错,他会大清洗,会把我们全都换掉,因为我们已经不忠了,都这种时候了,我们还有挑合作者的资格么?”
“可是他能有翻盘的能力么?”
张明深深叹了口气:“查理这个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他已经见识到了!”
杨振握紧了拳头:“而且查理先生那里还握着十几个占比。”
“没错,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的三十多个,他就真的控股了。”
“这家伙已经回来了一整天了,送了盒秋梨膏过来,这意图还不明显么?”
“他是在说,我从北海回来了,咱们走着瞧!”
“然后我们就瞧见了查理那里的秋梨膏!”
张明深吸一口气:“总之现在不管跟谁合作,一定不能让江舟翻盘!”
杨振沉默半晌后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用那双说亮不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
张明是占有公司股份的,而且不少。
江舟就算真的翻盘了,他顶多也就是失去管理权。
但自己不一样,自己就是特么风浪中漂泊的小船啊。
万一被清理掉,难道自己还真去当侦探养家糊口么?
张明那边想要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稳住软银,一方面又要去华尔街谈判。
自己呢?
杨振问了自己一声。
那我特么的也得做两手准备啊!
以前跟着张明是因为觉得他能稳赢的!
事实证明他的每一步棋都走的很不错。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稳了啊。
那就说明自己这艘小船很可能就要被掀翻了。
杨振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字结大楼。
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开始不断翻找手机通讯录。
“喂,黄总,你那边能和行舟控股说上话吗?”
“不熟啊?哦哦,不好意思。”
……
“喂,陈总,哈哈哈,别来无恙。”
“我是想问问你,你能和行舟控股说上话吗?”
“哦哦,没联系过是吧,好嘞好嘞。”
……
“喂,刘总……?”
……
“喂,季总……”
半晌之后,杨振挂掉了电话,眉心深深皱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开着车去往国贸商圈。
查江舟行程什么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既然软银都后退了,那就说明江舟的手段不是他们能化解的。
自己跟张明可从来都没有绑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