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家伙好像真的是在和他认真地商量继承人的事情?
可这件事跟他商量的来么?
当然不!
别说是冯家这种财阀家族了。
就算是普通家庭要分家,肯定也不会找与这件事毫不相关的外人商量。
不过江舟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冯远山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在冯岳和冯崇之间当双面间谍的事情了。
聚美也好,假货风波也好。
若一基金会也好,和冯思若恋爱也好。
他似乎都了如指掌。
“这两个你都不选,还能选谁?冯龙 ?”
冯远山喝了口茶:“你并不了解我的三儿子,他胸无大志,只喜欢吃喝玩乐。”
江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冯老爷子,其实我也不了解冯岳和冯崇。”
“是么?”
“不然呢?”
冯远山把烟灰弹了一下:“其实冯崇给予你资金帮助这件事没有错,你和小思若在一起,也算是半个冯家人。”
江舟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老爷子牛逼,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呵呵,毕竟是我的家产,放在哪儿我还是有数的。”
“那既然你的三个儿子都无法让你满意,不如把家产交给冯姑姑啊。”
冯远山把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依云确实是个好姑娘,如果她是个男孩,的确适合当我的继承人。”
江舟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但因为她是姑娘,所以不管嫁不嫁人,在你心里都是外人。”
“难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您还是说您的想法吧。”
冯远山咳嗽了几下,唇色有些泛白:“如果我只有这四个孩子,说不定就真的要从中选一个了。”
江舟沉默了半晌:“但幸好您还有另外一个人选,对吧?”
“……”
“你果然看到了。”
“什么?我没看到啊,你可别冤枉好人!”
冯远山轻笑两声:“在我冯家扒窗户偷听,你真的是胆大包天,像极了我年轻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样子。”
江舟微微皱眉:“这你也知道?难道那位秘书当时就发现我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
“奶奶的,是我大意了,早知道应该蒙个面的。”
冯远山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开口:“冯崇和冯岳应该都很疑惑,为什么我还有一个儿子,对吧?”
江舟思索半晌后摇摇头:“不,冯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认为自己接手冯家的可能很大。”
“所以我才说,他完全没有商业意识,因为商业本身就是陷阱与机遇并存的。”
“分家产这件事也能叫做商业?”
“人与人的关系本身就是一种生意。”
江舟摸了摸下巴:“还是说回先前那个话题吧,我也很好奇,您怎么又多了个儿子?”
冯远山不由自主地又摸起一根烟:“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几乎要从我的前半生说起,有兴趣听么?”
“有故事就听呗,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做。”
“好,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当个故事给你讲讲吧。”
冯远山咳嗽了两下,似乎是想把喉咙里的痰排空。
然后让自己的声带做好准备,讲一个行云流水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几乎是每一个故事标准的开头。
那时候的国家刚刚赢得了战争的胜利,全国上下百废待兴。
但因为多年以来的战火侵袭,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在闹饥荒。
大街上到处都是乞讨的孩子,一个个都穿的衣衫褴褛。
在那个时代,因为偷东西吃而被打死的例子比比皆是。
冯远山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一阵恶寒,身上起满鸡皮疙瘩。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国家就建立了。
尽管温饱还是问题,但死人的事情明显少了很多。
少年冯远山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父母送到了一个轧钢厂做学徒。
在那个时代,能进轧钢厂是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能进去那里,就相当于半只脚迈步了工人阶级。
以后能吃国家的饭,饭碗还是铁的。
进入了轧钢厂的少年冯远山很能吃苦。
头脑又灵活,而且还很听话。
师傅很喜欢他这个学徒,几乎毫无保留地将手艺教给了他。
冯远山师傅姓焦。
没活的时候喜欢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跟冯远山唠家常。
“ 师傅的那张旧躺椅和我这一把一模一样。”
“我就是根据脑子里的记忆找人仿制的,也算是对往日的一种怀念吧。”
冯远山讲着故事,忽然插了句题外话。
然后手指轻轻抬起,指向窗前。
他说的躺椅,就是那个让江舟一进来就觉得格格不入的椅子。
江舟瞥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开始在心中骂骂咧咧。
亲娘啊,现在都已经凌晨了。
我大半夜不睡,在这儿听你青春回忆杀啊?
还十几岁当学徒。
你特么怎么不从你刚出生开始讲呢?
从盘古开天地讲也行啊创!
嘴是花钱租来的吗?
不多讲讲觉得亏?
第424章 对,没错,我就是不要脸!
焦师傅的手艺本来就好。
再加上少年冯远山踏实肯学。
没出两年,他就成为了一名出色的钳工。
又恰巧碰上了厂里派年轻人去东北学习车床技术的机会。
经过焦师傅的推举,他很顺利就获得了一个名额。
等学习一年回来后,冯远山就成了厂里炙手可热的人才。
青年小伙,性格又稳重。
而且长得不错,还好学。
这对于厂里的单身女性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的择偶人选。
什么广播站播音员,财务室的小会计。
总之,托人来说媒的小姑娘简直不要太多。
这里面不乏年轻貌美、勤俭持家的人选。
还有几个自称是厂花的姑娘,一见到冯远山就双眼冒星。
但很可惜,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被冯远山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他和焦师傅的女儿焦培培恋爱了。
培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知书达理,又懂礼貌,人长得也水灵。
每天“远山哥”“远山哥”的叫着。
别说冯远山了,就是李莲英也挡不住啊。
而且焦师傅也确实是把他当900成女婿来待的。
要不然也不会倾囊相授,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他。
冯远山觉得,如果没有焦师傅,他根本不可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所以对焦培培更是喜欢的要命,简直奉若珍宝。
而且在那个年代,年轻人结婚都早。
两个人刚成年就开始考虑成家了。
尽管没有真的大操大办,但请了几桌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没过,焦师傅就因为肺癌晚期去世了。
可怜的焦培培就只剩下冯远山一个亲人。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那样走下去,也许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就是轧钢厂退休大爷冯老头了。”
冯远山猛吸一口烟,被呛的咳嗽声不断。
嘴角那抹微笑里尽显苦涩与沧桑。
听到这里,江舟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把原本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微微向前探身。
“后来呢?”
冯远山弹了下烟灰:“后来,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情。”
江舟忍不住伸出手,从烟盒摸了根烟:“什么事?”
“我背叛了培培。”
冯远山和焦培培住在一起之后,生活过的很滋润。
只是因为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所以一直也没有领证。
但两个人对此都不是很在乎。
情投意合,又心心相印。
证件什么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再加上焦师傅平时在厂里的人缘很好。
所以并没有人因为他们不结婚还住在一起而找麻烦。
半年之后,轧钢厂接了一批来自北海的订单。
因为订单数额巨大,而且合作方是民营工厂,流程对接上比较麻烦。
所以北海的那家厂子专门派了个团队,常驻在轧钢厂。
冯远山因为人不错,又忠厚。
所以就被厂领导派去,专门和这支来自北海的团队做对接。
当时,这支团队里有个很有气质的女孩。
年纪几乎和冯远山一般大。
皮肤雪白,双眼灵动。
说话的时候喜欢扬起下巴,很是骄傲。
她叫孙雅洁,据说是合作商的千金小姐。
两个人年龄相仿,又长期处在一起,所以很快就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