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淮月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514大约是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了卡片,问道:【凌霄是谁?】
孙淮月勾起唇角:“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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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行动队的报到手续很简单,简单到有些敷衍。
孙淮月被带到队部的时候,队长赵峰正翘着腿在办公室里烤火,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全,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赵峰看上去四十来岁,在这末世里还能吃的满脸横肉。
听说他是周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在直属队里横行惯了。
看上去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个靠一趟护送任务出名的新人,毕竟末世里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真刀真枪的硬仗,他大概不认为她一个女人能顶什么用。
正好,手上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新来的,”赵峰把一份任务简报甩在桌上,皮笑肉不笑,“西区供暖站抢修,你带队去吧。”
孙淮月拿起简报扫了一眼。
西区供暖站是基地的备用热源,两天前的暴雪压塌了通风管,炉体熄火,再修不好,半个西区就要停暖。
但这个供暖站并不在基地内,是末世前因为地势原因坚持到最后的一座,现在却也成为了最不好进入的位置。
可基地的西片区住着八百多号人,老人孩子占了一半。
514突然出声提醒她:【这个任务已经派出过三支队伍,都因暴雪迷路未能抵达,人也都不见了。】
而赵峰给她的人手,是两个“老队员”。
名单上看资历不浅,仔细看下来,一个冻伤初愈,另一个也是冻伤初愈。
一个新兵,两个伤号,一份三支前队全军覆没的死任务。
赵峰抱着手臂等着看她跳脚质问,最好能闹到周虎那里去告状。
新人嘛,受不得委屈,一闹,主动权就到手了。
孙淮月把简报折好,收进怀里。
“什么时候出发?”
赵峰愣了一下:“……明天一早。”
“好。”她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
赵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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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明,三个人顶着风雪出了北城门。
两个老队员一个叫马六,一个叫陈顺,一路上都在偷眼看孙淮月。
他们只是直属队里没人要的边缘人,被塞过来当炮灰的,心里都抱着“走到哪儿算哪儿”的念头。
离开基地五公里,风雪就大了起来。
“孙队,”马六缩着脖子喊,“前面就是迷路沟了,前两队都是在这附近失的踪,那边能见度不到十米,这天气硬闯就是送死,要不咱们先……”
“不硬闯,”孙淮月停下脚步,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地形,“顺着东边那条背风坡走,坡底的风速比坡顶低一半,雪也浅。”
两个老队员对视一眼,没敢多问,跟着走了。
走到背风坡,孙淮月又停下来,教他们用随身的工兵铲切雪块:“砌墙,一人高,挡在侧风口,走一段砌一段。”
“这……是不是太费时间了?”陈顺小声嘀咕。
“前两支队伍为什么迷路?”孙淮月头也不抬,“因为在风里硬顶,体力耗尽,体温失衡,判断力下降,最后连方向都分不清。墙能挡风,挡风就能省体力,省体力脑子就清醒。”
她顿了顿,看向二人:“还有,每隔二十分钟,互相看一眼对方的脸,发现发白发紫就用力搓,宁可耽误两分钟,不许带着冻伤赶路。”
第286章 拆解末世游戏系统6
马六和陈顺面面相觑,这些法子听着土,但句句都是实打实的保命经验。
下午两点,队伍走到一处雪面格外平整的开阔地。
孙淮月抬手:“停。”
她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捻了捻,又侧耳听了听。
“下面是空的。”她站起身,"绕路,往西北方向多走两公里。"
“孙队,你怎么知道……”
“听不见回音证明雪是松的,”她已经转身走了,“跟上。”
风雪里摸到天黑,三个人终于看见了供暖站的轮廓。
三个人,走了十一小时,三十七公里,无一掉队。
炉体的通风管被暴雪压塌了大半,要先把管壁里的积雪和冰坨清出来,再重新接驳。
孙淮月安排的有条不紊,马六负责清管,陈顺管工具,孙淮月则亲自钻炉膛查管路。
干到后半夜,马六忽然压低了声音:“孙队,有动静。”
孙淮月从炉膛里退出来,侧耳一听。
风里有狼嚎,而且不止一声。
“是血腥味…”陈顺脸色发白,“咱们清管的时候划破了手……”
“几只而已,不是狼群。”孙淮月抓起钢管走到门口,“变异兽也怕极寒,待不久。你们继续干活,不用管。”
风雪里果然摸过来四头变异雪狼,循着血腥味一步一步逼近厂房。
头狼看见手持钢管站在门口的孙淮月,试探着扑了一次,被钢管精准地抽在鼻梁上,惨嚎着退了回去。
第二头从侧面试探,孙淮月连身都没转,反手一棍扫在它前爪上。
四头狼围着厂房转了不到十分钟,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它们身上,那点血腥的诱惑终究抵不过极寒的警告,陆续退走了。
兽类也怕冷,它们比人识时务。
到了第二天中午,炉子就重新烧起来了。
烟囱冒出第一缕黑烟的时候,马六和陈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冲着那缕烟傻笑了半天。
返程比去程快,因为路是走过的。
三个人赶在第二场暴雪封路之前,从北城门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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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正在队部里跟人吹嘘“她这下该懂规矩了”,门一开,三个人满身霜雪地站在门口,完完整整,一人不少。
马六还憨笑着补了一刀:“赵队,炉子修好了,西片区今晚不停暖了。”
赵峰看着面无表情的孙淮月,却如便秘了一般。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周虎耳朵里。
周虎是联盟的二号人物,管着行动队和半个后勤系统,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
他将孙淮月约到了联盟的一个简陋茶室,周虎亲自给她倒了茶,开口就是一通推心置腹。
“小孙啊,这次的事,是赵峰不会办事,我已经骂过他了。"他摆摆手,"你这样的能耐人,放在直属队里跑抢修,屈才了。”
孙淮月端着茶,打量了一圈。
那么多人在外面吃不饱了穿不暖,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他们这帮人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喝茶。
周虎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联盟里现在分两派,我这边主张放开手脚干,元老派那位陈老,占着茅坑不拉屎,供暖系统的实权全攥在他手里,燃料储备锁在仓库里不肯动,这个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我就问你一句,”周虎盯着她,“如果我们联手扳倒了陈老,后勤系统你来管,资源随便你调。”
孙淮月放下茶杯,问了句不相干的:“周副首领说的‘晶核供暖’,具体是什么方案?”
“哦,这个啊,”周虎来了精神,“变异兽的晶核里蕴含高能量,烧起来比煤干净十倍。我已经让人做了测算,只要组织人手定期清缴变异兽,燃料问题一劳永逸!”
孙淮月垂下眼睫,心里冷笑了一声。
晶核供暖,听起来确实高级。
但晶核的能量转化率极低,烧十颗核不如烧一铲煤,所谓“定期清缴变异兽”就意味着要不断派人到风雪里拼命,今天清缴、明天兽群报复、后天再清缴。
危机一层叠一层,恐慌一轮接一轮。
这不是供暖方案。
这是给系统投喂情绪的永动机,用“暖气”当幌子,把所有人摁在生死线上反复摩擦。
“方案是好方案,”孙淮月抬起头,笑得不动声色,“就是燃料账我还没看明白,陈老锁着的储备到底还剩多少?够烧到开春吗?”
周虎见她松了口,大喜过望,一股脑把燃料账的细节全倒了出来。
储备煤的真实存量、每月的消耗、缺口有多大、陈老卡着不批的几批调拨单……
孙淮月一句句听着,时不时提一个“外行”的问题。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周虎很满意。
在他看来,犹豫就是心动,心动就是迟早的事。
五天后,西片区果然开始供暖不足,几层宿舍的暖气片只温不热,风声立刻就起来了。
当天下午,“孙淮月私藏燃料中饱私囊”的说法就在基地里传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她抢修供暖站的时候,顺手截留了一批运往北郊的储备煤。
赵峰带着人到她的住处“调查”,逼她自证清白。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晚上,她在自己的小隔间里,对着桌上的地图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