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的腿已经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大人饶命!小人也是被人逼的!是有人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这么干的!”
“谁给你的银子?”孙淮月问道。
“是……是京城来的人,一个姑娘,让小人在粮里掺东西,事成了之后给小人五千两银子……”张四的声音都在发抖,“小人一时糊涂,求大人饶了小人这一次!”
孙淮月冷冷看向他,未发一言。
张四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小人鬼迷心窍”“大人饶命”。
孙淮月把那封信收好,对随从道:“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另外,今天当值的兵丁也得换一批,这批军粮一袋袋重新验过,掺了沙土的挑出来换新粮。”
她交代完走出粮仓,看了一眼宁武城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说着,转身往驿馆走:“你帮我盯着ES-15,看它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它还能干什么?你把它布的局连根拔了,它现在估计又气又急。】
“那我可太期待了。”
军粮的事处理完,孙淮月在宁武又待了两日,确认那批粮重新装袋、按时起运,这才继续动身北上。
一路上,514陆续把京城那边的情况转告给她。
那晚孙轻瑶正坐在屋里喝茶,翠屏从外头回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孙轻瑶手里的茶盏一下子落在桌上,茶水泼的满桌子满地都是。
她霍然站起来:“人被抓了?”
翠屏低着头:“是……张四被扣了,说是当场查出来的。”
孙轻瑶咬住嘴唇,紧张问道:“那封信呢?”
“也……也被搜出来了。”
孙轻瑶的脸倏地白了,她刚想说什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杂音。
ES-15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来:「任务失败。」
「宿主操作失误,导致系统布局被破坏。」
「启动惩罚。」
孙轻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剧痛从头顶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她的脑子里。
她整个人栽倒在地,蜷缩起来,双手抱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翠屏吓得叫了一声“小姐”,扑过去扶她,却被她猛然推开。
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乱。
眼前一会儿是阴暗潮湿的家庙,她穿着粗布衣裳,独自缩在角落里,外面大雪封门,她又冷又饿。
一会儿是她老了,头发全白了,坐在一面破旧的墙根底下,身边空无一人。
那些画面一幅接一幅地出现在她脑中,每一幅都那么真实,连空气里的寒意和腐朽的味道都清清楚楚。
她拼命想尖叫,想从那些画面里挣脱出来,但身体像被困住了似的,动不了一根手指。
整个人只能蜷在地上抽搐着,嘴唇都咬出了血。
第213章 拆解炮灰逆袭系统13
翠屏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把柳姨娘喊了来。
她一进门看女儿倒在地上那副模样,魂都吓飞了,扑过去抱着孙轻瑶:“瑶儿!瑶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孙轻瑶在她怀里抖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的脸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血色,眼神木木呆呆的,像是失了魂一般。
柳姨娘以为她中了邪,一叠声地让人去请大夫,又急红了眼:“到底是谁!是谁害我家瑶儿!”
翠屏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柳姨娘也只听到孙婧姝的名字,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是孙婧姝?是她干的?她就这么狠心,要把你往死路上逼?”
孙轻瑶靠在床榻上,浑身还在发软,她嗓音嘶哑:“娘……不是……别说了……”
柳姨娘却听不进去,一拍桌子:“不成,我找她去!她把你害成这样,我倒要问问她安的什么心!”
她当真不管不顾地冲去了嫡院。
孙淮月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她人不在京城,只留了两个看院子的丫鬟。
柳姨娘这才想起孙淮月已经领了差事去边关了。
她扑了个空,站在院门口叉着腰骂了好一阵,嗓子都骂哑了才被闻讯赶来的周嬷嬷劝了回去。
这种事孙淮月当笑话听过也就算了,514又补了一句:【不过奇怪,柳姨娘闹了那一通之后,ES-15的能量波动突然变弱了。】
孙淮月放下手里的笔:“怎么说?”
【说不太准,就是感觉,它消耗得比之前大了。】
孙淮月想了想:“你之前说,它的能量来自宿主的悲怨执念,那如果宿主对它产生了怀疑呢?”
514疑惑:【什么意思?】
孙淮月托着腮:“孙轻瑶听了ES-15的话设计害我,事情败露,被它惩罚,又加上柳姨娘跑去闹了一场,闹得满府都知道她‘中了邪’,怕是要对她避之不及。”
“这个时候,他会不会开始思考,ES-15的目的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等等。】
514忽然说:【孙轻瑶那边又出事了。】
【ES-15又发动了一轮惩罚,比上次更重。】
"我要回一趟将军府。"
514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回京城?你人都在北边了,这一来一回少说七八天,边关的事你不管了?】
"来回七八天是马车的算法,"孙淮月夹了夹马腹,"我不用马车。"
【你什么意思?】
孙淮月没作答。
她把缰绳一撂,人已经从马背上站起,脚尖在马鞍上一点,整个人便往前掠了出去。
官道在脚下缩成一条灰线,树木房舍飞快地往后退,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到深夜时,她已跑出旁人三日都走不完的路,中途还在茶棚里喝了碗热汤。
【你到底……】
514的声音都变了:【你为什么会这……】
"我修过仙,也正儿八经学过武,会点轻功不正常吗?"孙淮月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
"我没用上瞬移已经很对得起位面平衡了。"
【……你对得起,你太对得起了。】
终于到了京城,孙淮月绕了两条街,直接翻进将军府的后墙。
府里静悄悄的。
她辨了辨方向,摸到孙轻瑶住的院子外头,先是去外间给翠屏撒了一把迷药,又贴着墙根绕到后窗,抬手在窗棂上叩了两下。
屋里一片安静,翠屏应是也睡熟了。
"谁?"孙轻瑶听上去很是紧张。
"我。"孙淮月回答。
里头静默片刻,接着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脚步到了窗边又停住。
孙轻瑶大约是从窗纸的影子里认出了她,声音颤抖:"孙婧姝?你怎么会……你不是去边关了吗?"
"边关离京城又不远,"孙淮月道,"开窗,我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走!"
"那我说完这句就走。"孙淮月也不急,慢悠悠道。
"亥时三刻,你的后脑开始疼,先是左边,像针扎,疼够一炷香,转到右边。疼到最厉害的时候,你会看见破庙,看见大雪,看见你老了以后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对不对?"
窗后死一样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窗棂响了一声,开了条缝。
孙轻瑶的脸在烛火后面,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孙淮月直接推开窗翻身进屋,反手又把窗户带上:"坐下,我长话短说。"
孙轻瑶背抵着墙,眼睛瞪着她:"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它叫自己系统,知道它选中了你,知道它许了你好处,教你抢嫡女的位置,教你对我下毒手。”孙淮月拉了张凳子坐下,又点上一根蜡烛。
"我还知道,张四那件事之后,它惩罚过你两次。"
孙轻瑶又惊又疑。
这些细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连翠屏都没告诉过。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怎么会……”
"我再说点你不知道的,"孙淮月看着她,"这东西靠吸食人的执念活着。”
“它先给你甜头,替你出气,帮你铺路,让你觉得它是这世上唯一向着你的人。等你离不开它了,它就开始索取你的神魂。”
“他要的是一茬又一茬的执念,可人为什么会有执念?”
“那可能是一段没好好告别的离开,一次准备充分却失败了的机遇,一个期待许久却没能得到的结果,一次毫无预兆的生离死别。”
“你以为那只关乎你自己吗?”
“张四的老婆孩子,边关将士的家眷,将军府上下几百口人,你每替它办一件事,就有无辜的人被卷进来,这些人的恐惧怨恨和不甘,全都是它的养料。”
孙轻瑶的手在发抖:“你胡说……我……我没有害过那么多人……”
“没有?”孙淮月嗤笑一声,“远的不说,张四现在还在大牢里,他的家人怎么办?你让翠屏去联络的粮商,粮商背后又牵扯多少人?粮食千疮百孔运到边关,多少将士回不了家?这些人的老婆孩子,爹娘老子,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