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隔了半小时回了一条:“哥,这种料我不能接。涉及上市公司,没有实证,谁碰谁被告,你懂我意思吧?”
“我是当事人,我说的话就是实证。”
“那你自己发吧,别拉我下水。”
樊君昊烦躁地丢开手机,打开电脑,又编辑了一条关于孙知鸢私人生活的文章,写了一半,屏幕上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他之前合作过的那家法律事务所。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终止合作法律服务的通知》。
他点开,里面附了一页解除委托协议,备注一行小字:“鉴于委托人涉及多项争议,本所经评估后决定不再继续提供法律服务。如有异议,请以书面形式提出。”
他愣了,又打开微信找到联系人,果然那个律师已经把他删了,聊天记录也已经变成了“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他退回去,又看到刚刚朋友圈那条长文底下多了两条评论。
一条是一个大学同学发的:“老樊,你冷静下,别冲动。”
另一条是有个人转发过来的链接,标题是《潮汐项目官方声明:已就相关不实言论启动法律程序》。
他赶紧点开那篇声明,上面写着:“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不实信息,我司已委托律师对相关言论进行取证,并将依法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同时,潮汐项目合作方知鸢资本声明,不存在任何虚假尽调行为,相关信息均以官方发布为准。”
下面还附了一张网页截图,是他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截图,有人评论说:“这不就是之前被锤的那个樊某吗?怎么又出来蹦了?”
发布时间显示就在十分钟前。
他猛地关掉页面,手心都是汗。
系统又突然弹出一条小字:「不要慌,他们不敢真告你,告不倒的,你继续发,坚持住,先把舆论方向带歪了再说。」
接着又没了声息。
他狠了狠心,又在微博上发了一条:“他们说我是造谣,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孙知鸢,你敢公开回应吗?”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连续弹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微博的系统通知:该内容因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已被投诉处理,再次发布将限制账号功能。
第二条是拍卖行法务部的邮件:樊先生您好,关于您此前在社交平台发布的相关言论,与我司无关联,但对方已向我司调取相关交易记录,请您自行妥善处理。
第三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樊先生您好,我是孙知鸢女士的代理律师。您近期在网络平台发布的言论已构成对孙知鸢女士及其公司名誉权的侵犯,我方已完成证据保全。相关追责函件将于明日书面送达,请留意签收。”
第199章 拆解神豪任务系统20
他的手指悬空在键盘上方,一句话也没打出来。
那个灰色小字突然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继续,别停,他们没证据,拿你没办法,你现在停下来才是真完了。」
可樊君昊看着微博,又看了一眼邮箱里那封律师函,他忽然觉得“系统”好像正在把他往更深的水里按,而他连挣扎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用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拍卖行最后通牒的时间,是9月8日下午六点。
樊君昊从早上开始就没放下过手机了,他给所有能想到的人打电话,银行的朋友、以前合作过的老板、甚至大学时代的室友,挨个打了一遍。
有的不接,有的接了但聊不了两句,有的语气尴尬地推脱。
他连“只要周转一周就行”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没有一个人接话。
他挂掉最后一通电话,盯着光幕看了半天,他的系统面板蹦出一行小字:「你还有两个小时,如果拍品没了,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站起来,烦躁地走了两圈又坐下。
他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光幕上一行字又弹了出来,带点催促的意味。
「你名下还有车。」
“车是贷款买的,二手都卖不了多少钱。”
「卖了再说,先把这个关过了,后面还有机会。」
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翻出一个二手车商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听完他的报价直接笑了:“樊先生,您这车现在行情大概三十出头,不过您这征信情况,我这边也怕麻烦,最多给到二十五,还要看车况。”
下午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拍卖行客服打了电话过来,还是那个客气的女声:“樊先生您好,离18点还剩二十分钟了,我这边再跟您确认一下尾款的情况。”
“再给我一天时间,”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明天一定能凑出来,就一天。”
“樊先生,实在抱歉,这是系统规则,我一个人也改不了,您看还有其他渠道可以安排一下吗?”
他握着手机,听着对面安静的呼吸声,终于没说出话来。
傍晚六点整,他的手机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拍卖行发来的,标题是“弃拍处理通知”。
正文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
“因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尾款,现对编号09号拍品作弃拍处理,已收取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已将本次交易记录提交至行业信用评估系统存档。若有异议,请在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
樊君昊呆愣当场,久久没动。
拍卖、粉钻项链、850万的风光,全没了。
他手里的钱也没了,信誉也没了,东西也没了。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但黑暗里那行灰色小字又浮出来。
「你还有机会,你还有我,只要不认输,就还没结束。」
他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泼了两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陷下去,眼窝青黑,嘴角耷拉着,哪里还有个人样。
他其实在等一个奇迹。
等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消息说,尾款给你放行了,或者那八百五十万只是系统的一个测试,现在测试结束,奖励翻倍到账。
但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尝试再次打开那个面板,系统弹出一行字。
「能量不足,无法执行该操作。」
他有点绝望地开口:“你不是说还有你吗?你不是说还在吗?现在怎么办?”
「蓄电池不足,等待宿主自行完成任务,任务链未关闭,奖励通道仍可恢复。」
“你让我做什么?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赢回信任,只要舆论翻转,只要有人继续相信你,我就能重新激活。」
“我还有你,对吧?你不会抛弃我,对吧?”
面板依然没有回复。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他僵在原地,心悬起来,慢慢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孙知鸢,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没有带任何人。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门铃。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透着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沙哑和防备。
孙淮月看了他一眼:“来看你笑话。”
他堵在门口没有让开,两个人隔着门槛站了一阵子。
他看着这个女人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没什么笑话可看。”他梗着脖子说。
“你确定要在门口聊?”孙淮月微微侧了下头,“你邻居刚才经过的时候看了你三次了。”
樊君昊咬了下后槽牙,最终还是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他的这栋别墅已经好久没收拾了,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和矿泉水瓶,沙发上堆着几件外套。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也没打算掩饰。
孙淮月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停在茶几上那张“弃拍处理通知”上。
她收回视线:“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樊君昊低着头:“我错在没你们幸运。”
孙淮月轻笑一声:“你都有系统了,还没别人幸运?”
樊君昊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你……你怎么知道……”
孙淮月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樊君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干瘪:“我错在信了那个破系统,信了所有不该信的东西。”
“你觉得都是系统的错?”孙淮月看向他。
“不然呢?”他声音大了些,“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那个东西让我去参加拍卖会,是它让我出价,是它不给我结算。”
“从头到尾,我只是一颗棋子。现在它甩手装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说我错在哪里?”
“它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抬起头,眼里有红血丝,“要是没有它,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那个鬼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