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淮月抬起头看了李维一眼:“你答应了?”
“没答应,我说先看看资料再说。”李维被她那一眼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有问题?”
“他是被我拒绝的追求者,”孙淮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以后他再找你,让他直接找我。”
李维连连点头:“行,了解了。”
当天晚上,孙淮月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她合作过两年的供应商,邮件内容措辞很客气,大意是说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终止与知鸢资本的下一期合作。
原因写得很模糊,只说“业务方向调整”。
孙淮月心里叫了一声514:“查一下这个供应商最近一周跟谁接触过。”
过了不到一分钟,514回来了:【樊君昊的系统在三天前对该供应商的关键决策人执行了一次低阶掠夺任务。】
【任务内容是让该供应商的一个中层管理者在内部会议上出丑,樊君昊出面替他解围,以此获得对方的好感和信任。】
【目前该供应商已经将原本要给知鸢资本的一个优先合作名额,转给了樊君昊名下的一家公司。】
孙淮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王博的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过去:
“上次让你查的人,进度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对方回复了四个字:
“电话方便?”
孙淮月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你给我的那个樊君昊,我查了他三个月内的资金流水和工商变更记录,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你说。”
“他名下的三家公司,注册时间集中在三个月内,注册资本加起来五千万,但实缴资本全部为零。”
“其中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德旺的人,我查了一下,刘德旺是城中村的低保户,身份证曾经丢失过。”
孙淮月安静地听着。
“这个樊君昊在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工资卡余额从来没超过五位数的普通销售,三个月后名下突然多了一套全款付清的豪宅和一辆帕拉梅拉。”
“买房和买车的资金来源于一家注册在海城的投资公司,那家公司的股东是一个境外离岸信托。”
挂断电话之后,孙淮月轻声重复:“海城……境外……”
514安静地待着,等她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想清楚。
“514,你觉得GS-13最怕什么?”她终于开口。
【最怕你吧……】
孙淮月勾了勾唇角:“我猜,它最怕的应该是被现实规则框住。”
“他通过系统掠夺来的每一笔钱,都有现实世界的漏洞。海城的投资公司,境外信托,零实缴的空壳公司,还有那个被冒用身份的低保户,这些全是缺口。”
孙淮月偏头看向窗外:“这个位面的钱就那么多,它不可能凭空给樊君昊变出来。在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钱的流向就是它最大的雷点。”
514说道:【我猜,你已经有计划了?】
第182章 拆解神豪任务系统3
“先帮我查清楚几件事。第一,他的境外信托和海南投资公司之间有没有正规的股权控制链;第二,他那几家零实缴的公司最近三个月开了多少增值税发票;第三,刘德旺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没有真实签署过任何一份工商文件。”
“他所有掠夺来的钱,在账面之外都能找到缺口。我要的是能直接往监管部门递的东西,既然它有漏洞,那我就跟他拼合规。”
孙淮月划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迅速敲下几个要点。
【懂了,你是想用现实的枪打他系统的鬼。】514嘿嘿笑了两声。
“不只是打他系统,我还要把他夺走的那些东西拿回来。”
“他掠夺的每一笔钱背后都有可怜人,被系统当成情绪养料。那些已经倒戈的合作方被樊君昊的系统操控,又贪他给的小利。”
“等他们发现跟樊君昊合作会沾上一身腥,比谁跑得都快。”
孙淮月关掉手机屏幕,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514迅速记录并问道:【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那些已经接触过他但还没有完全倒戈的人稳住,知鸢资本的合作伙伴,核心层必须全数签新的排他协议。”
“外围的,合同没到期的一律冻结资源互换,我要让他费尽心思铺出去的人情网一夜之间全部变成死线。”
孙淮月又解锁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林砚”的名字。
林砚,瑞禾资本的创始合伙人,比孙知鸢大六岁,是她在创投圈里为数不多真正敬重的人之一。
林砚白手起家,离过一次婚,独自带着一个女儿,把一家小型投资机构做到了管理规模五十亿。
孙淮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林姐,这周六晚上有空吗?想组个局,只请几位姐姐。”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林砚直接回了一段语音。
孙淮月点开听,对方的声音是一贯的爽利:“巧了,我正想找你呢。没问题,我来,地址你定,我帮你兜底。”
孙淮月笑了一下,打字回复:“那敢情好,有林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又陆续发了六七条消息,邀请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创投圈的合伙人、连续创业的企业家、跨国公司的高管、一家知名律所的资深合伙人。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各自的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十年以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对任何套路都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女性。
消息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514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请这么多大佬,不怕消息走漏?】
“这就是我的目的呀,”孙淮月没有睁眼,“只不过走漏的消息得是我想让别人听到的那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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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宴设在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路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门牌号。
推开铁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再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才是用餐的厢房。
房间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八个人,整个氛围不像商务宴请,更像是一场老朋友之间的家常聚会。
孙淮月到得最早。
她跟老板交代了几句菜单的事,又把带来的两瓶红酒交给服务员醒上,才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着。
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林砚是第二个到的,穿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阔腿裤,平底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有力。
她一进门就拍了拍孙淮月的肩膀,笑着说:“哟,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孙淮月笑着摇了摇头:“林姐你每次见面都说我瘦了。”
“你真的瘦了啊,”林砚在她旁边坐下,“说吧,今天组的什么局?电话里也不肯说清楚,搞得我好奇了好几天。”
“姐不介意的话,”孙淮月给她添了茶,“等人到齐了我一起说。”
林砚笑了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其余六个人陆续到齐。
分别是做跨境电商的周韵,她的公司刚完成C轮融资,估值四十亿。
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方晴,专攻商事诉讼,业内人称“方不败”。
前投行MD,现自行创办家族办公室的程颐。
一家医疗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梁杉。
头部消费品牌的CMO沈妙。
还有一位是孙淮月的大学师姐,如今在某头部互联网公司担任副总裁的许微。
八个人围着圆桌坐下,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也斟上了。
前半场大家都还在聊些近况,谁的项目最近融资了,谁的公司在筹备上市,谁家的小孩今年考上了什么学校。
气氛轻松又自然,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聚餐。
等到热菜上齐酒过三巡,孙淮月放下了筷子。
她端起酒杯:“各位姐姐,今天请大家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一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它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桌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前段时间,有一个人公开追求我,被我拒绝之后,他其实表现得非常体面,但在这之后,他开始在我们共同的圈层里,通过无偿帮助我的朋友、合作伙伴,通过在一些公开场合表达对我的欣赏和支持,逐渐在周围人的口中塑造出一个‘深情守候、不求回报’的形象。”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原本我想置之不理,但最近我开始陆续听到一些反馈,有人说我不近人情,有人说我太冷漠了,还有人说我应该给对方一个机会,毕竟他那么真诚,那么用心,什么都不图我的,只是想对我好。”
她说得很坦荡,没有任何遮掩和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