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想办法接近萧衍,给他送汤药,隔三差五地送,让他坚持喝。”
苏竹惜愣住了:“汤药?什么汤药?”
孙淮月回答道:“我会让人把药给你,你只需要送,其他的不用管。”
苏竹惜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孙萋萋不会告诉她全部的计划,她也不需要知道全部。
她现在好像只有一个选择。
赌一把。
“我为什么要帮你?”苏竹惜问。
孙淮月笑了笑:“你应当知道做什么才是对的事。”
苏竹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有些发青的手,闷闷地问道:“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孙淮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竹惜,你有脑子,也有见识。”
“去斗封建,去斗皇权,去斗那些糟粕。”
“成为自己的天。”
/
苏竹惜在揽月阁里坐了一整夜。
阿桂劝了她好几次,她都说“再坐一会儿”,就这么一直坐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孙淮月留下的药方,字迹端正,笔锋有力,跟她印象里那个温婉寡言的孙萋萋完全不搭。
天光大亮时,昭阳殿派人来送了汤药。
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一边看着药罐子,一边呼叫系统,问它这个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系统面板闪了几下,弹出一行字:「检测中……未检测到毒性成分,有少量成瘾性药材。」
苏竹惜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孙萋萋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竹惜把汤装进食盒里,理了理衣裳,深吸一口气,便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福安拦住了她,笑得客客气气又拒人千里:“苏小主,陛下正在批折子,您这是……”
“臣妾熬了一盅润肺的汤,想呈给陛下,”苏竹惜低着头,柔声道,“陛下近日操劳,臣妾别的做不了,只能做这点小事。”
福安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让她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福安出来,侧了侧身:“苏小主,陛下让您进去。”
苏竹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稳住呼吸,端着食盒走了进去。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一摞奏章,脸色不太好,眉心的那道竖纹比平时更深了。
他抬头看了苏竹惜一眼,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食盒上:“怎么想起熬汤了?”
苏竹惜把食盒放在旁边的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臣妾看陛下近日脸色不太好,想着可能是秋燥伤了肺,就熬了一盅川贝雪梨汤,加了少许陈皮和百合,润肺安神的。”
萧衍坐起身,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竹惜。
苏竹惜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掐着自己掌心稳住了身形,姿态恭顺,呼吸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才开口:“你倒是有心。”
苏竹惜上前一步,把汤盅端出来,放在萧衍面前。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香气淡淡的,看起来确实不错。
他使了个眼色,福安便先过来试了毒,等到无事后,萧衍端起汤盅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苏竹惜站在一旁屏着呼吸,看着他把那勺汤咽下去。
那汤不算苦,吞下去后喉间还有些发凉,胸口的燥意都被抚平了不少。
“不错,”萧衍放下汤盅,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放下吧,朕一会儿喝完。”
苏竹惜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乾元殿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但她终于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
第一步,成了。
第171章 拆解宫斗升级系统21
此后几天,苏竹惜隔三差五就往乾元殿送汤。
有时候是川贝雪梨,有时候是莲子百合,有时候是红枣枸杞,每次都不重样,每次都挑萧衍脾气最急躁的时候过去。
萧衍一开始只是喝几口就放下,后来慢慢开始喝完一整盅,再后来,苏竹惜隔了一天没送,他反而问:“苏美人今日怎么没来?”
萧衍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上了苏竹惜,一日不见她便觉得心口发闷。
福安多机灵的人,一听这话,当天下午就去揽月阁传了话,说陛下惦记着苏小主。
苏竹惜心里有了底,送汤的频率从隔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有时候甚至一天两次。
萧衍喝了她送的汤之后,确实觉得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消下去了一些。
他的脾气却一日比一日更急,像有团火烧在眉心,只有苏竹惜和她的汤能压一压。
他开始觉得苏竹惜好歹是个知冷知热的人,比那些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嫔妃强多了。
于是他偶尔也会留她说几句话,问问她最近在读什么书,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苏竹惜答得不卑不亢,既不过分讨好,也不刻意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到半个月,苏竹惜就从那个被半禁足的失宠美人,一跃成为了婕妤,封号为悦。
萧衍的意思是,苏竹惜能令他愉悦。
萧景瑞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只是嗤笑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后宫那些女人身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自从萧景玮被训斥之后,萧景瑞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在上书房里开始主动发言,每次沈文甫提问,他总是第一个回答,回答得还头头是道。
他开始频繁出入翰林院,跟那些年轻的翰林们谈诗论文,称兄道弟。
他甚至开始让人往宫外递帖子,邀请朝中大臣的子侄到宫里来“切磋学问”。
这些事情做得不算张扬,但也绝对算不上低调,至少比起他之前的“卧在暗处”,现在的他绝对不能算沉得住气。
郑弦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找机会把萧景瑞叫到自己宫里,关上门,劈头盖脸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萧景瑞被她问得一愣:“母妃这是什么话?”
“你大哥刚栽了跟头,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你是怕你父皇不知道你也想要那个位置?”郑弦音压着声音道。
“你知不知道你父皇现在看谁都像在争储?你大哥栽了,你以为你就能捡漏?你父皇不会因为你大哥不行就觉得你好,他会觉得你们兄弟俩都一样!”
萧景瑞被她说得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母妃多虑了,儿臣不过是与人切磋学问,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切磋学问?”郑弦音冷笑了一声,“你跟翰林院那些人称兄道弟,跟大臣的子侄称兄道弟,这叫切磋学问?你当你母妃不懂前朝之事,你当你父皇没见过这些手段?”
萧景瑞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母妃,大哥已经废了,现在朝中除了我,还有谁能担得起那个位置?难道父皇要把江山交给一个三岁的娃娃?”
郑弦音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萧景瑞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郑弦音的宫门之后,他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他觉得母妃太保守了,瞻前顾后的,成不了大事。
他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拿到。
可父皇的病似乎越来越重,精力不如从前,朝上许多事都开始问孙大将军的意思。
他心一急,便让邀了几位朝官到别院吃蟹,席间说了些“国赖长君”的话。
第二日,福安就把这消息递到了萧衍耳中。
萧衍正为江南刚报上来的水患烦着,一听二儿子也学着大儿子拉拢朝臣,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国赖长君,谁是长君?朕还没死!轮得到他们急吗!”
他吼完便是一阵猛咳,咳得脸色发白。
苏竹惜忙上前抚背,又递上安神汤。
萧衍接过碗一饮而尽,胸口那团火才慢慢熄下去。
他躺在榻上闭着眼,半晌才说:“去,传孙巍,让他带人南下赈灾。”
水患起得急,江淮两州三日暴雨,河堤决了口子,淹了好几个县。
朝廷接到加急奏报时,驿马都跑死了两匹。
几位大臣在朝会上争来吵去,这个说先堵口子,那个说先转移百姓,折腾了一上午也没个章程。
萧衍问群臣有何对策,底下站了一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天,说的全是废话。
有人说该开仓放粮,有人说该减免赋税,有人说该派钦差巡视,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萧衍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那些车轱辘话,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地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