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能差点儿意思，”牧尧被她的话取悦，展颜道，“形容我应该用经天纬地、超凡入圣、所向披靡更准确。”
两人总是这样，说点什么事总能不经意间就耍起嘴皮子来。
林昭月无语他这顺杆爬的厚脸皮，没再跟他插科打诨，“我觉得是仿的之后就去找院长了嘛，然后院长也觉得这个是仿的，便联系这个买家用三个样品把这个红色的拨片换到我们手里了，拿到实物以后我们比对了一下，确实了就是仿品。”
“啊……”牧尧消化了一下，“所以你那个大学同学的表妹，真的偷梁换柱了？”
林昭月点头。
“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牧尧轻声说。
“主要不是这个，”林昭月说，“我刚刚去余姝店里，见了余姝和杨梦，直接摊牌了这件事，余姝的态度挺理直气壮的。”
“理直气壮挺正常，”牧尧安慰道，“她要是心思正也不会干这种事儿。”
“我知道，”林昭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主要是有点儿不开心杨梦的态度。”
牧尧盯着她，见她情绪有所转变，摸了下她的头，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杨梦没有帮我指责余姝，”林昭月低眼，“反而替她求情。毕竟这事儿关系到你们乐队还有研究院的名誉，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觉得需要让研究院找余姝追责，公开给她卖出去的买家道歉并赔偿。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买家发现了这是仿品吧，这仿品做的也挺以假乱真的，只要没人再提大概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所以杨梦听到后……”
林昭月顿了下，尽量把自己感受到的不快描述出来：“就以，一种这事儿没那么严重，我太不留情面的感觉说，让我宽容下余姝。她还说她主要是不希望我跟余姝搞得太僵。”
牧尧认真听。
林昭月又说：“我有点不太开心杨梦这样，一下子莫名其妙的就不是很喜欢她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在道德绑架她，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论点，去说服自己为何不喜欢她，所以有些烦。”
“杨梦毕竟是余姝的姐姐，”林昭月思索着说，“帮她说说情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这事儿余姝确实做错了呀，她这态度就让我感觉怪怪的。”
没再等到林昭月的下文，牧尧问道：“说完了？”
林昭月嗯了一声。
“这个论点很简单。”牧尧说，“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
林昭月眨眼，侧目看向牧尧。
牧尧说：“杨梦在明显你占理的情况下还在你和余姝中间周旋，等你俩各占一半理的时候，她指定会偏向余姝，在她心里余姝地位比你高，拿她当好朋友的你觉得怪怪的不舒服很正常。”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站队。”林昭月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嗯。”牧尧用的是肯定句，“不喜欢她了可以不再和她做朋友。”
牧尧：“你有权利结束任何一段你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
林昭月回到自己家之后，把衣裤褪去，打开花洒试着水温，准备沐浴。
水珠自上而下砸落到大理石瓷砖上，林昭月盯着墙壁上溅起的某几滴，又忆起了不久前牧尧的话。
——“你有权利结束任何一段你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这话初听觉得心里冒泡。
再感受时，又变成了狂风骤雨。
霎时间，林昭月想起了第一次和牧尧见面的时候。
那天她解读了他的“Bunni”，她入了他的眼。今天，他的几个肯定句，以同样一种方式，入了她的心。
他从未向别人解释过的取名含义，她懂。
她从未向别人直言的感情态度，他也懂。
谨慎地拥有；
珍惜地使用；
勇敢地舍弃。
他告诉她可以结束掉任何一段她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宛如一支离弦之箭，正中她的靶心。
认识牧尧前，林昭月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很佛系的人，她不会刻意去定义未来的伴侣一定要是什么样子的外貌，什么样子的内心，什么样子的性格，一切她都觉得顺其自然就可以。
认识牧尧后，这种顺其自然的态度也仍然存在。
但今天，或许她在感情方面不再是一个佛系的人了。
她要一个懂她的人。
更要一个能够在她迷茫的时候引领着她，坚定地告诉她该怎样做的人。
一个，像牧尧一样的人。
牧尧从来不会含糊其辞，似是而非。
上次《旧巷》的美甲款式被误认为抄袭，她询问他要不要么开自己便是设计师时，牧尧给的也是这种确切的答案。
——“与其说我觉得，不如说我希望你公开。因为这事儿对你有好处，而你，可以不顾及任何人感受，自私一次。”
仿佛，在他身边，她会更添力量。
她喜欢这种力量。
无法抗拒。
林昭月眼睫颤了颤，慢悠悠地关上花洒。
没了水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也让她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
如果之前她对牧尧，是喜欢。
那么现在，她确定。
她爱上了牧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你要体检哪
隔天, 林昭月跟关延山讨论了一下余姝的事情，她自己的想法就是一切都以大局为重。
最终关延山决定向大众公开这件事情的始末，给在余姝店里购买仿版吉他拨片的买家换回正版, 并承诺下一批将另外免费送她们一个。
而免费送的这一个所产生的费用, 自然是要由余姝来赔付。
关延山看在余姝是林昭月朋友的份上, 也不追究别的责任了，就只要求这一笔便可。
余姝向外售卖了十二天共计两千四百只，吉他拨片的售价是99元一只, 就算按照成本价也是一笔十分不小的数目。
余姝听到后自然不乐意, 但是关延山又跟她说如果不满意这个结果的话可以走法律程序。
Soleado研究院有合作的律师团队, 覆盖线那边更有, 这件事又涉及到顶流乐队的声誉，余姝觉得走法律程序自己指定捞不着什么好处一定还不如现在，即使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应下。
划款那天是杨梦陪余姝来的，林昭月没有在场, 两人走的时候她才与之碰了下面。
杨梦还是熟稔地笑着跟她打招呼，只不过那笑意对比以前莫名有些不达眼底, 她能感受到其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这世界上的感情就是如此, 即使曾经再形影不离, 也终究是两个个体，离别或许都不需要刻意点明，只需要悄无声息。
林昭月明白，即使她想，她和杨梦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了。
预料之内。
她虽感叹, 但也接受。
长久的朋友为何珍贵，本就是因为阶段性陪伴你的朋友才是人生常态。
林昭月深知其理。
这次波折福兮祸兮，林昭月私人损失了两个朋友, 反之研究院倒是得到了不少。
因为坦诚的处理方式研究院向大众拉了一波好感，涨了不少粉丝赢得了不少支持。大家看吉他拨片现在买不了，就去下单别的，所以其他产品的销量被带动的也增加了不少。
这个事件结束，牧尧这阶段也快要忙完了。
他提前联系了一下谢迎，因为谢迎有认识的叔叔是私人医院的院长，私人医院比普通医院私密性高得多，去体检时就不必暴露太多行程了。
牧尧在赶通告的路上给他发微信：【帮个忙】
谢迎回得很快：【不借钱】
“……”
牧尧无语：【谁稀罕借你的钱】
谢迎：【知道你不稀罕呢，所以不借】
牧尧不跟他贫：【帮我在靖安医院约个体检】
谢迎：【？】
谢迎：【你要体检哪里？男科？】
牧尧嘴角一抽，感觉这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行啊，你也一起？】
谢迎很认真：【下次吧，我暂时在男科上没有什么不适呢】
牧尧：……
牧尧没空跟这个妖孽打嘴仗：【全面体检】
谢迎终于正经：【哪天】
牧尧：【后天】
到了约定的时间后，牧尧去做了个全面体检。
因为项目较多，还是深度体检，需要等个三天左右再出结果。
这期间，牧尧去了近郊的一家歇业的酒吧，名叫“幽骨”。
老板孟光伟是牧尧的老熟人，他把酒吧钥匙递给他，“给，钥匙在这儿，随便用！”
牧尧接过：“谢了。”
“客气！”孟光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一挑，有种江湖侠气，“能帮你这个大红人实乃我的荣幸！”
“遥想当年，覆盖线还在这酒吧表演过，”孟光伟举头望太阳，惆怅地捋着空气胡须追忆往昔，“现如今你已经成了大明星了，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