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被他爱着的人，不必像儿时的他那样，每次转身，只看到一个背影。
但此刻，草莓味儿慌悠悠地顺着喉间漫向心口，牧尧有些不甘心，有些想推倒自己的信条，有些想做索取的那一方。
有些希望，林昭月别那么快离去。
她是不一样的。
他给她带了牛肉脯，她给他带了硬糖。
她一直都在对他给予，他可以向她索取。
倏忽间，牧尧转过身。
黑色迈巴赫已经没了踪影。
林昭月走了。
他的心落了一下，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不死心地又拉开围墙门，走了出去。
转头——
大概五米的距离，迈巴赫正亮着刹车灯，停在那里。
“……”
下一瞬，林昭月就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了脑袋，“怎么啦？怎么还不进去呀？”
甜如口中草莓硬糖般的嗓音。
牧尧听到自己的心脏震了一下。
重重地。
这时，车身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
冲着林昭月的方向，迎面而来。
牧尧武装的还算严实，林昭月则是光杆司令。她担心被认出来，毕竟牧尧还在这里，被人发现他俩在一块儿恐怕又要闹新闻。便赶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朝着牧尧摆摆手臂让他进去，又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就钻进了车里。
牧尧盯着车子尾灯，在心里默念了五个数，而后走向纹丝不动的车子，打开了副驾的门。
林昭月刚拿出手机，准备给牧尧发消息，听见开门声立马看过去，有些讶异：“你怎么又上来啦？”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下一秒，牧尧说了句：“抱一下。”
林昭月：“？？”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牧尧就不容拒绝地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揉到了自己怀里。
第38章 038 灼热的体温
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林昭月手腕一抖，手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意识也陷入了几秒的暂停。
再有感受时, 是男人那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身躯。胸膛如同铁板一般, 挤压着她柔软的胸脯；有力的双臂圈着她, 力度很大；脑袋贴着她的，下巴稍低，轻埋在她的肩窝, 姿态似是眷恋, 宛如在抱着什么宝贝。
灼热的体温透过五月单薄的衣衫, 和她分享交融。
与她密不可分、让她透不过气。
林昭月紧张到似乎浑身各处都长了心, 每个细胞都在跳着，被迫扬起的下巴正挂在他的肩膀，耳垂滴血。缓了缓，按着他的侧腰推了推, 没推动，“…你干嘛啊？”
牧尧不回应。
这不是一个让人理智的好姿势。林昭月嗅到他耳后更浓郁的香气, 不由自主地想要回抱他, 但因为他正禁锢着她, 所以手臂抬不起来，没能成功。她默默吞咽了一下，小声控诉：“牧尧……”
牧尧还是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林昭月又叫了一声：“牧尧……”
轻而细的呼唤，像埋怨也像撒娇。
牧尧根本不搭理她, 似乎是聋了，又似乎只是哑了，因为这声一出, 他抱得更紧了。
被他的体温与仿佛要把她按到身体里的占有欲裹挟着，林昭月喘息都有些困难，这种状态下人也勉强能保存几分清醒，不至于被冲动完全占据。
思索起这番没来由是何道理。
“是因为要回父母家不开心吗？”林昭月问他。
牧尧不说话。
林昭月只当他在默认：“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说完，林昭月又表示理解，压住猛烈的心跳，轻声说：“但也说的过去，我懂你这感受。我刚上高中的时候我爸妈不也是刚闹完矛盾的阶段嘛，再加上豆豆也离开我了，所以那一阵我挺厌学。有一天早上，我坐着公交车去学校了，结果到地方之后我忽然就不想去了，然后我就又坐车回家了。”
牧尧：“……”
林昭月在他耳边自顾自说：“班主任不见我人，打电话问我爸，林昭月呢！怎么没来！我爸莫名其妙，说林昭月早上去学校了啊我看她上的公交车。他找了我一上午，结果到了中午他回家，看见我就在家里嗑瓜子，气得头发都起飞了，臭骂了我一顿。”
她说得绘声绘色，声音又温甜，像催眠故事一样。
牧尧有点儿想就这么睡过去，半阖着眼，嘴角轻轻扯动，终于是嗯了一声。
“不想回就不回了？”林昭月说，“任性也不是小孩子的权利。”
语落，牧尧松动了手臂，藕断丝连般的，从她的身前剥离，慢吞吞地靠到了座位，“没有不想回。”
“……”林昭月眨眼，“那你…忽然抱我干什么？”
不是在寻求安慰吗？
牧尧的脸藏匿在口罩下，看不出表情，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闲散与欠扁：“噢，可能是鬼上身了。”
林昭月：“……”
“怎么？”牧尧盯着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能我就不能？”
看在他或许是在“不想回家”这件事上不好意思，林昭月不跟他一般见识，握着方向盘坐正，“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快走吧。”
很明显她想错了，牧尧怎么可能不好意思，他笑了下，语气没有愧疚：“生气了？”
林昭月刚被他抱完，已经开始觉得局促，“……没有。”
“那你抱回来？”
“……”
“要不给你精神损失费？”
这个人真是有趣。
不满意她当初要给他精神损失费，这会儿又要给她精神损失费？
林昭月抿唇看他。
牧尧跟她肚子里蛔虫似的，答复道：“对，我就是这么双标。”
“……”
牧尧已经得偿所愿，也不逗她了，手心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
林昭月在内视镜里盯着他的身影，确认他走进了家门。而后收回视线，捂着发烫的脸开始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抱她了。
他们拥抱了。
这滋味甚至比上次她亲他的时候还要更甜美一些。
或许是牧尧主动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他这个拥抱太过于有穿透力，和他紧密相贴的瞬间她便犹如坠入云絮，眩晕、击穿、溶解——连骨头都轻得像不存在了。
这算是他们之间正式的第一次肢体接触吧？
不算MV那里的，也不算他装睡那次。
正式的。
第一次。
林昭月勾唇，捧着脸把头向下低。
她喜欢牧尧抱她。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下一秒，滴一声，她的额头磕到了车喇叭按钮，吓醒了。
-
林昭月到了关延山发来的餐厅时，其余二人已经到了。
看到陆秋容的脸，一下子，林昭月又联想起牧尧刚刚的状态。
曾经陆秋容和林鸿信吵架的那段时间，林昭月就跟牧尧方才那会儿有点像。因为是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所以潜意识排斥、不安、情绪也稍显不稳定。
或许自己都察觉不到。
那时还是她同桌跟她说的，说为什么最近你一到快放学就老是按那圆珠笔，放了学还很墨迹。
林昭月自诩是个适应力很强的人，年少时听到这话根本不以为意。直到长大后才意识到这和内心强不强好像没什么关系，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身体发来的信号罢了。
她不太清楚牧尧刚刚抱她到底是干嘛，但她觉得他大概是不怎么想回家的。
收起思绪，林昭月走过去跟关延山打了声招呼，坐到陆秋容身旁。陆秋容给她递了几个袋子，说是给她买的东西，祝她五一节日快乐。
菜很快开始上了，几人聊起研究院的事儿，林昭月基本上以听为主，偶尔接一句，再看下手机，牧尧一直没联系她。
她有些心不在焉。脑中总是放着，等牧尧从家里出来之后，迈巴赫也被她拐走了，他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那有些凄惨的画面。
虽然她也不知道，他这么大个人，长得又那么人神共愤，自己回豪宅到底有什么好凄惨的。
新上桌的黑糖炖奶味道不错，用精致的小碗盛着，林昭月一勺一勺地喝着，叫来了服务员，准备打包一份给牧尧带回去。
服务员走后，陆秋容小心地问她：“朋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啊？”林昭月说，“也没有啦。”
虽然很多年没一起生活了，但陆秋容也还是很了解她的，“有事儿就去忙就好了，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我跟关院长聊就好，替你多了解了解，事后再跟你细说。”
林昭月想了想，“行，等黑糖奶做好了，我先走。”
陆秋容点头：“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没多久，黑糖炖奶被服务员拿了过来。
林昭月跟关延山道了个别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