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月有些莫名，也不知道他忽然又哼哼个什么劲，但今天她想顺着他，就没理会这个，继续讨论正事。
“是不是一直以来，”林昭月说，“你弟弟经常被周围人说，让他向你学习？”
她非常敏锐，牧尧略微惊讶：“对。”
“那我大概能理解他这种心理了。”
“怎么说？”
“在他眼里你很遥不可及嘛，”林昭月猜测，“然后知道了你小时候的经历以后，你的完美形象在他那里有了一点漏洞。哦，当然，我没觉得这是漏洞哦，我说的是他。”
牧尧看着她，唇线慢慢上扬。
林昭月继续说：“他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揪着这点一直对你无礼。毕竟他也只能揪着这点了，因为在他眼里你除了这个依旧完美，不攻击这里也无处可攻击。”
程烨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心理，牧尧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去知道。
但是他认为的和林昭月猜的大差不离。
不得不说，林昭月跟他的思维模式真的很像，总是可以那么轻易的就窥探到他的内心。
不过牧尧现在懒得多提这个弟弟，顺着她的话说：“好像有道理。”
林昭月由此得出了结论，“那这样说，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嘛，你弟弟确实有点儿脑残。”
“哦？”牧尧等着她继续。
林昭月：“人格不太健全，看问题偏激主观还幼稚，挑拨离间的手法也不高明，那不就是脑残嘛。”
如果她是程烨的话，她会努力去追赶，而不是去诋毁。
毕竟，他人之得，非我之失。
不过人也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别人，因为这世界上无法有感同身受这东西。
所以林昭月又补充润色了一下：“中性词，脑部认知残缺。”
牧尧肩膀松懈下来，有些好笑她的解释，口中淡淡回：“嗯。”
看他话这么少，林昭月又温声安慰道：“别听他的，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过于顺利的人生也无趣得很，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
她的尾音柔到仿佛带了点儿哄。
让牧尧顿了下。
这么多年，这好像是牧尧第一次向其他人提起这些，若不是因为程烨昨天偶然碰到林昭月，他需要给她做个解释，他定然还是不会提起。
他的童年确实不太开心。
各方面。
但也还好，毕竟情绪不是生活的全部。
他丰衣足食什么也不缺，这些他都可以自己克服。
他总以为，一个大男人即使牙齿打碎了也该往肚子里吞，不该向别人袒露这种似伤似痕的东西，那么的矫情。
独行久了，他自以为早已无坚不摧。
却，又怎么会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有些溃不成军。
还是说。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林昭月。
牧尧的喉结滚了滚，语调拖得慢悠悠的：“那我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林昭月眨眨眼，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抬起手臂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声线柔而缓：“真的别往心里去。”
牧尧：“……”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所为。
在林昭月尚未思索的瞬间，便已然做出。
车身匀速行驶着，车内开始变得异常的安静。
牧尧一动不动，看着她。
林昭月很有规律地摸了几下，羞耻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赶紧把手收回，目视前方转移话题：“那…养父母对你还好吗？”
牧尧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挑眉说：“还行吧，对我不薄，供我学音乐。但本质上肯定更喜欢亲生儿子啊。”
“……”林昭月撅了下嘴，有些看不惯，“切，也就这点儿格局了。”
想着他以前过的或许都是“寄人篱下”感的日子，林昭月心里越发不舒服，她尽量让语气轻松：“没事儿，你只要记得你才是你养父母的恩人就行。”
“嗯？”
“你养父母命中本无子，可你命中有兄弟，程烨是因为你出生的，他们不应该感谢你？”
牧尧笑：“你还挺迷信。”
“我才不迷信，”林昭月是听寺庙达人戴友香说过这类话，“但是如果合理的话为什么不信？我现在就觉得这个很合理呢，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一直无法生育，但是你一去他们就有了程烨？”
牧尧：“是吗？”
说话的同时，他还叹了口气，很轻却又很清晰。
林昭月小心地去看他。
这个话题明明是他先起的，怎么感觉越说他还越不开心了。而且还什么安慰都油盐不进似的。
但也正常，不美好的童年永远是一生的潮湿，不开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林昭月忍着羞耻感又摸摸他的头，鼓励道：“是的是的！相信我！”
甚至动作还比方才那次更重了一点。
牧尧浅浅翘起嘴角。
“那心脏病，是怎么回事？”林昭月说，“现在好了吗？”
牧尧：“婴儿期的时候状况很差，到了童年不治而愈了，要不我养父母也不会收养我，早就没事了。”
还能有不治而愈的？
林昭月皱眉：“那还是要经常去体检一下。”
“嗯。”牧尧不怎么在意地应了声。
此刻正好到了“异格”大楼前的交叉路口，遇到了个红灯。
林昭月踩了刹车，转头说：“之前你说的那个夏妈妈是五岁前照顾你的人吗？”
牧尧扫了眼她放下的手，“嗯，她是福利院的院长。”
林昭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她。”牧尧说。
“我？”林昭月惊讶。
“嗯，”牧尧没迟疑，“你。”
“……”
一种，被他邀请进入他世界的感觉。
确切地说，是他正在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林昭月蜷缩了一下指尖，这时红灯熄灭，她瞥了一眼，而后又转过头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坚定：“好！一言为定。”
紧接着，车身开始随着车流前行。
牧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微涩、焦苦、又有点儿甜。他轻勾唇。
好像被怜爱的滋味，也还，
挺不错。
-
到了“异格”。
林昭月和牧尧刚进门，就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意外来客，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电梯口那里。
林昭月定睛，跟身旁的牧尧说：“那好像是喻井南哎。”
“谁？”牧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瞬间，喻井南也看到了两人，他抬起手臂招呼了一声：“昭月。”
林昭月赶忙也问好：“喻老师。”
喻井南很快从电梯那里走过来，“早上好，昭月。”
“早上好。”林昭月猜测地说，“你今天是来跟异格签约的嘛？”
不等喻井南说话，牧尧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昭月转头，“啊，上次你生日一起吃饭的时候喻老师跟我说过，他过段时间要签约异格。”
“噢。”牧尧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插话的没了疑问，话题又回到了方才。
喻井南答复林昭月：“是的，今天开始我就是异格的艺人了。”
林昭月客气道：“嗯好，那恭喜你啦。”
“谢谢。”喻井南温和地笑了笑，又看向牧尧，“好久不见。”
牧尧随意地嗯了一声。
寒暄了几句，三人一起坐上了电梯。
林昭月本来想站中间，结果牧尧拨楞了她一下，他自己站到了c位。
林昭月：“……”
牧尧按了“5”，而后朝喻井南问了句：“几楼？”
好心的有些破天荒。
喻井南很客气：“8楼，谢谢。”
果然事出反常。
语落，牧尧竟然把手直接插到了兜里。
“……”喻井南看了眼孤零零亮着的五层按钮，又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有些失笑，只能自己按了个“8”。
林昭月目睹全程，在旁边憋笑，心叹这人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坏心眼，问人家几楼又不帮人家按，所以他为什么要问啊？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在马上就要到五楼的时候，喻井南说：“昭月，等下我能问闻总监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牧尧：“……”
林昭月意外他提这个，不过也觉得既然他到了异格，以后难免会碰到，觉得加一下也没什么所谓，“当然可以的。”
牧尧眯眼，歪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那可是我
林昭月又面面俱到地说：“顺便你再加一下牧尧他们四个吧？反正都在一个公司了, 我们都加一下好友是应该的。”
电梯这时正好到了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