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遛鸟肯定没有她这种负担，也不知道助人为乐一下来帮帮她。
不过想起之前她说的那句话，她又觉得他这样很合理。他指定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林昭月能屈能伸，示好地叫他：“牧尧……”
又细又清的声音在冷气中飘散。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牧尧脚步稍顿，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似乎没有上前的意思。
林昭月又：“布尼……”
“……”
“阿喵……”
“……”
“帮我一下……”嘤。
林昭月终于把他叫到了自己身边。
牧尧扯过她手中的牵引绳，很轻易地控制住了枕头的速度。
林昭月揉了揉发红的手心，可算是松了口气。
牧尧侧头看她，“狗我帮你遛了，你是不是也得帮我？”
意思是她帮他遛鸟？
林昭月站在他的右面，歪了头去看他的左肩，小雀穿了个黑色的小小羽绒服站在那里，她指了指它，“那让它上我肩膀吧？”
牧尧没说话，似是默认。
林昭月走到他的另一边，小雀乖乖地站到了她的右肩上。
牧尧的手腕系着放飞绳，拴在鸟爪上，因上个周的站位坠在他和林昭月的肩膀之间。
两人开始并排往前走。
枕头大概会看人下菜碟，欺负力气小的害怕力气大的，被牧尧牵着竟然也平稳了很多，摇着尾巴边慢悠悠地走边闻沿途的地面、绿植。
许久，都无人说话。
老这么沉默也不是个事儿。
林昭月出于感激，硬着头皮找话题：“你这个鸟是鹦鹉吧？”
“嗯灰鹦鹉。”
“叫什么名儿？”
“上个周。”
“……”
真奇特。
“为什么取这个？”林昭月疑惑。
牧尧：“它是谢迎外公留下的。”
林昭月眨眼，心想这跟取上个周有啥关系。
牧尧继续：“谢迎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在微信上发了句，鹦鹉上个周办好手续了什么时候来接走。”
“……”林昭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取了上个周？”
“嗯。”牧尧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不现成的名字么？鹦鹉、上个周。”
覆盖线里可真是人才辈出，光取名天才就出了两个，一个奇思妙想派一个就地取材派。
林昭月越想越好笑：“那它原来叫什么？”
牧尧：“芝麻包，谢迎家还有只叫芝麻团。”
不难看出，谢迎的外公很喜欢芝麻。也可以归为就地取材派。
气氛似乎轻松了点儿。
林昭月顺势又问：“谢迎家的鹦鹉怎么要交给你养呀？”
说罢，她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了些，牧尧肯定会报复性地回她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没有。牧尧并没有她预想的那般小肚鸡肠，不过也没那么大方，淡淡地看她，淡淡地说了句：“想知道？”
傲慢的态度，仿佛就在等着她说句想，然后他再把理由赏给她听。
林昭月哪能让他那么顺利的装逼，下巴微抬：“……也没有很想知道。”
牧尧似乎对她的反应挺满意，笑了笑，跟她说了谢迎外公离世，上个周因此抑郁，拔羽厌食不再开口说话，和意外地只吃他喂的东西，这些前因后果。
林昭月了然：“看样子你的磁场很好。”
才会这么招小动物喜欢。
闻言，牧尧看她两秒，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行，我会告诉谢迎的。”
“嗯？”林昭月不明所以，“告诉谢迎什么呀？告诉谢迎你磁场很好？”
牧尧没搭理她，反倒问起了枕头：“一会儿是想往右拐去亭子？还是往左拐去假山？”
尾音散漫拖拉，隐隐藏着笑意。
林昭月看他把她当空气，伸出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
这举动把牧尧惹笑了，但还是不理她。
林昭月觉得他有毛病，以坏人之心度坏人之腹地说：“总不能是你要跟谢迎说我内涵他磁场不好吧？”
牧尧啧一声：“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恶毒？”
“……”
“还这么准。”
“…………”
后面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
可能是夜里散步气氛好，不知不觉他们俩对话也熟稔了一些。
整个遛狗遛鸟的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林昭月也在这期间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呆在牧尧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雀跃，忍不住的欢喜。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
两人把枕头送回了家，林昭月发了条消息给郭晴丽交了差。
关上0601的门，到了需要各回各家的时刻。
林昭月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抿了抿唇，刻意延长视线拖慢语速：“你让上个周去你肩膀吧。”
不等牧尧有反应，上个周似是听懂了人话，又往林昭月脸颊的方向挪了一下。
见它这么依依不舍的，牧尧还挺稀奇，打量了几秒说：“看来，你磁场也比谢迎好。”
林昭月瞅他，怎么又提起这个了，是想让她跟谢迎结仇还是怎样。
牧尧轻点了下上个周的嘴筒子，“跟我一样好。”
这话细听是有点儿潜台词的，他正在从侧面告诉她他们两个是同频的人？而她跟谢迎不是？
林昭月也没空多想他怎么老跟谢迎过不去，反正此番是正好合了她的意：“既然上个周舍不得我，那我就帮你把它送回你家再走吧。”
……
走进1201。
林昭月把上个周放到了鸟架上，顺便拉了拉它扑腾着的右翅膀，“阿姨走啦，上个周。”
“提醒一下，”牧尧正从书房出来，这会儿他帽子口罩都摘了，“它已经68了。”
“…………”
“68？”林昭月眉毛高高上扬，对着上个周喟叹一句：“我以为小动物都是小朋友呢，你竟然跟我奶差不多大呀！”
牧尧来到她面前，在这一人一鸟间打量了几眼，“那让它叫你阿姨就不合适了，叫孙女吧。”
林昭月戒备地瞥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地说：“那它叫你什么？”
“嗯？”牧尧眯了下眼，从里透出了坏劲儿，“叫我…爸爸吧？”
“……”
“毕竟我是它抚养人。”
上个周叫他爸爸，叫她孙女，周旋一圈他不就是想占她个便宜。
林昭月觉得既然他这么想超级加辈，她自然得成全他，不过语气倒是不怎么服气：“那太爷爷这快一百岁了身体还挺硬朗嘛。”
“嗯，我给你推荐点儿保健品？”
“行呀。”
牧尧随即往她怀里扔了个黑盒子。
林昭月差点没接住，“什么啊？”
牧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林昭月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复古打火机，中间装饰着一朵玫瑰，材质有点像他那个兔子胸针，“这…也不是保健品啊。送我的？”
不会是生日礼物吧？
牧尧看了眼时间，此刻23点50，不答反问：“蛋糕吃了么？”
“……”林昭月迟疑说：“…没吃的话你要请我吃？”
牧尧慢悠悠地打开了冰箱，还真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蛋糕盒。
“……”
“吃么？”牧尧举着盒子问她。
他这是搞什么。
林昭月张了张嘴。
牧尧也没再问她的意见，直接打开蛋糕盒，切了一块塞到她手里，“再磨蹭下去生日都过完了。”
“……”
林昭月端着蛋糕盘看他，小声道：“也不问我要不要许愿？”
牧尧自己也切了一块，他撇开了上面的奶油，只切了底端的蛋糕胚，语气不容置喙：“你有愿望？直接跟我说。如果对着蛋糕许愿能有用的话，人也不用工作了，都在家做蛋糕得了。”
语落，他靠到了餐椅的椅背，站在她身旁，塞了一口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这番话说得理智中掺杂着无情，像是那种小朋友看童话书时，在旁边戳穿假象、故意惹哭小孩的恶毒大人。
过生日吹蜡烛本来就是讲个氛围，他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林昭月没跟他理论，还是瞧着他。事物总有两面性，她欣赏浪漫的人也欣赏他这样注重本质的人，很落地。
察觉到她的目光，牧尧也侧目回视：“我说得不对？”
林昭月摇头。
“那我脸上有字？”
“有，你猜什么字？”
牧尧舔了下嘴角，抬起眉尾语气很轻：“总不能是喜欢你吧？”
“…………”
林昭月心跳空了一拍，手足无措之下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
牧尧被她搞得胃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