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人长得如何，也是个非常主观的事情。
各花入各眼。
每个人审美不同，美也没有标准答案。
覆盖线虽歌红脸更红，可因为风格先锋，欣赏不了黑他们外形的也是有的。
所以林昭月这样决断，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牧尧的肩线沉下去。
嘴里的榛子香开始失去原有的气味，变得有些发苦。
他的认知从今天起想必得改一改了。
脸这会儿不就给他拖后腿了？
林昭月明显对他颇为抗拒，按照他的人生准则来说，就该识趣些没必要再做挣扎，不然既打扰她也会把自己陷入强求且执迷不悟的境地。
别-纠-缠。
他得出了自己的下个行动指令。
牧尧吐了口气，把榛子封上口放到一边。
袋底与桌面轻撞。
也就在这瞬间，几个画面像受惊的蜂群突然纷至杳来，涌入他的脑海——
——“实际的兔子和刻板印象不一样的，很倔也很坚韧，是自然界里最能忍痛的动物，或许这就是他的用意？”
——“你把两只手这样一起涂涂匀。”
——“不要以为你戴着口罩我就看不到你鼻子变长了哦。”
——“那你就当我送你的跨年礼物好了，新年快乐～”
甜柔的声线犹如利剑破帛。
只消片刻，就轻易地刺破了那道指令。
开始让他万分排斥那三个字。
“草。”
牧尧低骂了一句，随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到嘴里。
所以林昭月到底喜欢哪种脸？
乔乐兮？
喻井南？
还是，谢迎。
牧尧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去了阳台。
寒风阵阵，他从微信列表里找到了“梁丘”，拨了过去。
片刻后。
梁丘接起，声音困倦：“啥事儿啊？刚从你的生日趴体分开怎么又找我？”
牧尧：“我要染黑。”
-
林昭月是早上十点准时到的“异格”。
听前台说，李贝媛已经在覆盖线的会议室等了她半个小时，同时她的经纪人还被堵在大门口不让进。
打开会议室的门。
李贝媛坐在屋子中间，见到她也没起身，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你好。”
林昭月在她对面坐下，友好地笑道：“你好，久等啦。”
没有过多寒暄，两人本就不熟。
李贝媛直接切入正题：“我之前真的是手滑不小心点赞的，现在大家老是冲我评论区我也很无辜，你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林昭月笑容弧度更大：“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呀？”
“……”
也没有愿不愿意帮李贝媛一说，林昭月就是觉得娱乐圈被骂被夸都是非常虚幻的事情，都会过去，她本质上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今天来见李贝媛的主要原因是不想老是因为这事再牵扯精力，也压根没指望李贝媛能够道歉。
那还不如逗着玩一玩。
“就算你是真的手滑，这也属于你的个人过失，”林昭月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来买单吗？”
李贝媛大小姐脾气惯了，听她这样讲也没什么耐心了，语中讥讽：“也不是都你买单吧？最后是赵晋给你发的微博，Bunni给你解决的不是吗？”
林昭月赞同地点头：“那你找我干嘛呀，也让他俩给你解决嘛。”
闻言，李贝媛的脸开始红一阵白一阵：“赵晋的微博你没看？他都内涵我让我治手抖了，他还能帮我？”
“那没有导演还有牧尧嘛，”林昭月说，“正好这是覆盖线的公司，你就在这儿等等他？我走了？”
说着就要起身。
见状，李贝媛赶紧直了直腰板，压着脾气忍气吞声地解释：“他是你那边的怎么可能帮我？今天我刚来的时候前台还跟我说只许我一个人进来，是他！交代的！切～搞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似的。”
听到她的后半句，林昭月停顿两秒，而后整理了一下领子坐得板板正正，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行。既然这样，能帮你的只有我了，那你就拿出点儿求我办事的态度，我考虑一下跟你拍张合照。”
“……”
林昭月笑得人畜无害：“快点呀？”
李贝媛没料到林昭月会是这种软刀子硬角色，话里明明带刺，却能瞪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以一种甜丝丝的语气说出口，尾音还有什么“呀”“嘛”的，超级无敌欠扁。
她怎么可能对她有态度，她宁愿回去继续挨喷。
李贝媛耐心清零，非常大力地起身，凳腿向后滑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林昭月心叹这一句，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啦，我会帮你的。”
李贝媛居高临下地看她。
林昭月又说：“但是你能讲讲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你？”李贝媛冷笑了下，抱起手臂打量她，表情和语气皆是不屑，“你也配被我讨厌？”
林昭月：“哦，你是觉得我咖位小，不配你讨厌？”
李贝媛不置可否。
“那你咖位挺大的，好像挺配我讨厌，要不我今天还是不帮你了吧？”
“…………”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遛了李贝媛几个回合，最后林昭月还是在她快要拿起椅子抡向她脑袋之际，跟她拍了合照。
打开会议室的门，两人出去。
下一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黑发男人。
他正朝这边走来，新发色衬得他更加白，今天的穿着也比之前花哨不少，彩虹色的低领毛衣里面一件白色的荡领内搭，像浸了光的琉璃，艳光四射得好像要溢出来。
盯着他，林昭月眼睫颤了颤。
同时，李贝媛也看到了他，这是她第一次见牧尧本人，本来她连覆盖线的歌都没认真听过，说是覆盖线的粉丝纯属蹭热度，但此刻她觉得，好像可以去听听看了…
很快，牧尧在林昭月身前站定，“聊完了？”
林昭月随口嗯了一声。
牧尧看着她，“都聊什么了？”
林昭月瞅他一眼，吗的黑发更帅了，立马又飞快地移开，“就，拍了个合照。”
牧尧用下巴指了指李贝媛：“她拍的？”
“对。”
“拍了几张？”
“一张。”
“在她的手机里？”
“对。”
“她要拿这照片干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李贝媛受不了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忍不住插话道：“就发个微博而已，然后林昭月给我点下赞，向骂我的网友证明下我们关系很好。”
牧尧沉默两秒，“那我们三个也拍一张。”
“？？”
牧尧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机，看着两人不明所以的表情，闲散道：“我也想跟网友证明下我们关系很好，不行？”
李贝媛不知道他要干嘛。
林昭月更不知道，“也有网友骂你？”
“有啊，”牧尧看她，眉梢微挑，“经常被骂长得丑呢。”
“……”
这哪个网友这么不长眼。
林昭月没吭声。
李贝媛倒是很同意，牧尧这么红，怎么想都不亏，她站到牧尧旁边，“那快拍快拍。”
牧尧还是看林昭月。
林昭月感觉他应该是在催她，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跟过去。
牧尧拍照像是跟人视频通话似的，站在最前面把手臂往前伸，也不找角度，随意地把身后的两人框到了画面里。
李贝媛为了显脸小将林昭月挤到了牧尧旁边，自己站在最后。牧尧因为个子太高，这个照片最终他只露了一小截下巴、一条脖子和一块儿锁骨胸口。
拍完之后，李贝媛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牧尧把手机塞兜里，“私人物品不外借。”
“……”
李贝媛狐疑地看他两秒，男人无论是哪方面看起来都很不好惹，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留了句你要是发网上提前跟我说下啊，就走了。
林昭月还是没搞懂他拍照的用意，但是又不想问。
两人相对无言地站了须臾。
牧尧眼皮微掀，用视线指了指前方，“走吧，去找开哥。”
随即，林昭月跟着他往前走。
目的地是覆盖线的工作间。
也在这层，与会议室的方位是个对角线，走过去得一小会儿。
刚拐过一个弯。
两人碰上了异格的总监闻晓艺，女人时髦靓丽，一身职业装颇为精干，看到牧尧后她踩着高跟鞋停下脚步，打起招呼：“呦Bunni，头发咋这样了？衣服谢迎的？这么缤纷。”
牧尧：“呵。”
“呵什么呵。今儿怎么过来了？貌似没行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