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瑟缩了下:“不是我不去,上次大夫都说了,夫人的病治不好,上头交代了不让再请大夫。”
这话再次让纪雪心怒从心起:“我娘还是世子夫人,她生病了凭什么不让请大夫,五婶娘便是当了家,也没有这么糟蹋人的。”
纪茗心却觉得蹊跷,这样容易落人话柄的吩咐,一点都不像是从五婶娘的嘴中说出来的。
见纪雪心还想出手打那小丫头,纪茗心喝止道:“行了,你拿一个小丫头出气能有什么用?带我去看看。”
纪雪心犹豫了一下,纪茗心道:“你想好了,我或许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纪雪心满脸戒备地道:“可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呢?”
纪茗心挑眉,看样子比以前成长了不少,起码知道动脑子了:“我之前说了,我也是长房的人啊,更何况我们除了之前拌过两回嘴,有什么仇什么恨吗?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纪雪心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如此,踟躇了片刻,带着纪茗心进了高氏的寝室。
大热天的,高氏的屋子却门窗紧闭,闷热难当,纪茗心只觉得自己仿佛进了蒸笼,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正要吩咐白芍开窗户,一个慌乱的声音已经从床上传了出来:“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你们休想害我。”
纪茗心望向床上,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缩在被子里看着她们瑟瑟发抖的妇人,是高氏。
纪雪心几步跑到床边小声安慰:“娘,是我,我是雪儿,没有人害你。”
高氏一把抓住纪雪心的手:“雪儿,你别怕,娘会保护你的,还有云儿……”
纪茗心上前,高氏仍旧往被子里缩:“有妖怪来抓我了,你别过来……别过来。”
纪雪心紧握着她的手安抚:“娘,是大姐姐来看你了。”
高氏跟没有听到似的,瞪着眼睛,仿佛想要以此吓退纪茗心。
纪茗心上前,抓着高氏的手腕诊脉,高氏剧烈反抗,可惜她的力气跟常年习武的纪茗心没有办法比,更不用说跟前还有两个丫头。
纪茗心诊完脉,面色发沉,刚刚看到高氏现在的模样,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所以精神失常,没想到却是被人下了药。
“你娘这个样子多久了?”
纪茗心诊完脉,放开人,退到一边问。
纪雪心想了想:“快十来天了,三姐姐一走,娘亲就开始郁郁寡欢,时常一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出门,我以为她是担心姐姐去了王府过的不好,直到那日,才发现娘亲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才觉得不对。”
她越说眼眶越红,忿忿道,“我当时就叫了大夫,可那大夫说这是癔症,治不好。自那以后,便连大夫都请不来了。五婶娘简直欺人太甚。”
难怪那丫头说上头交代不让请大夫,别说这个时代,就是放在现代,精神病也不是那么好治的,更不用说万一传出去,宁德侯府有一个得了癔症的世子夫人,估计要出名了。
“那些日子,就是你娘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有接触过什么人吗?”
高氏是被下了毒,那么下毒的人一定是那段时间接触过的人。
“接触的人?就是这院里的这些人啊,不过我娘现在一个都不认识了。”纪雪心显然不明白纪茗心在问什么。
纪茗心也没有继续追问。
看整个侯府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的态度,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怕是跟高氏换纪云心去宣王府的那个秘密有关。
应该是老侯爷出手了。
纪茗心只能尽量安抚纪雪心:“你心里也清楚,这病是治不了的,对不对?”
纪雪心低了头:“可我娘,难道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说着突然抬头看向纪茗心,然后眼中猛地迸射出一缕光,“大姐姐,你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很快就要嫁到定北王府去了,家里没人敢得罪你,我求你救救我娘行吗?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都可以。”
纪茗心没有想到纪雪心能为高氏做到这个地步,可这事,她插不了手。
她不知道高氏知道什么,清醒了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更重要的事,这种毒药无法逆转。
毒解了,人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纪茗心倒是可以开点安神的药,让高氏好过一些,但想想如今主院的情况,她还是没有开口。
一旦她出手了,高氏出现任何意外。
纪雪心估计都会将责任全部推到她的身上。
她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法子,你多陪陪你娘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别再跟下人们闹腾了,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纪雪心眼中的光一下子被扑灭。
纪茗心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高氏喃喃地念叨了一句话,她猛地回头,盯着高氏问:“你刚刚说什么?”
第129章 审问失败
谁知高氏将头缩在被子里死死不肯松开:“别害我,别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纪茗心看着她浑浊的没有半点焦距的眼神,知道她不可能再说什么,突然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屋子里,纪茗心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了下来,她想了半晌,问跟去的两个丫头:“她刚刚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两个丫头犹豫着点头,她们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一般人好,当时屋里那么安静,怎么可能听不到?
白芍有些不解:“我好像听到她说什么假的?什么东西假的?”
纪茗心摇头:“我也不知道,看来这侯府还藏着很多的秘密。”
而且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秘密,才会让老侯爷亲自对自己的儿媳妇下毒。
因为这些事,纪茗心这一天都沉浸在思考中。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毫无线索的事情,她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来。
也或许那就是高氏的一句呓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纪茗心只能放过自己。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穆连城的信,说找自己有事。
这还是第一次,纪茗心觉得有些稀奇,她换了男装径直去了定北王府。
穆连城已经在等着她了。
“找我什么事?”
穆连城一向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今日神色却有些凝重,纪茗心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穆连城看着她认真问:“你有没有什么让人说真话的法子?”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眼神告诉纪茗心,他很笃定自己有。
催眠术纪茗心这些年用的很少,唯一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过一次,就是在归云寺后山对付李卓的时候。
只那么一瞬间。
这个人竟然就看出来了。
纪茗心沉默了半晌,想到他昨日免费帮的忙,最终点了头:“有。”
穆连城漆黑的眼底有笑意浮现:“那个刺客有些棘手,我的人什么法子都用了,还是撬不开嘴,我觉得有些奇怪。”
纪茗心点头:“我可以去问,但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这点穆连城自然同意。
事实上,纪茗心那样的手段,他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定北王府的地牢里暗不透光,只有角落里几只油灯幽幽地照着,随着有人进来,火光晃动,越发显得阴森。
那刺客被吊了起来,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仍旧咬牙撑着。
纪茗心瞅了瞅他这副模样,啧了一声:“活着不好吗?非要生不如死。”
刺客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纪茗心无所谓的耸耸肩,穆连城的人各种刑罚都用了一遍都没有敲开对方的嘴,她自己不指望自己一来,对方就开口。
但这样的人往往意志力也格外坚定,直接用催眠术不一定有用,所以她打算先跟对方聊聊天。
纪茗心觉得仰着头看人实在太费劲了,反正这人筋脉都断了,她干脆将人放了下来,然后找了个垫子放在地上他对面,盘腿坐了上去。
刺客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白衣的小公子坐在自己面前,心中的警惕瞬间升到了顶点。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比之前对他用刑的那些人更加的危险。
纪茗心笑眯眯道:“反正都要死了,没什么想说的吗?”
刺客不开口,她便继续自说自话:“其实你说不说也关系不大,反正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既然是刺杀,穆世子没死总要继续下去,你说是不是?”
对方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的不以为意。
纪茗心弯了弯唇:“哦,不会有其他刺客,看来你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行刺。”
也是,这人的身手并不是最好,一击不中连立马逃跑的本事都稀松。
要说他最大的本事,大概是骨头硬吧。
刺客不知道她是从何得出的结论,努力绷着自己的脸,但他的表情还是泄露了他的想法。
“看来我又猜对了,你的主子根本没有下令让你刺杀穆世子,是你自己看机会难得,所以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