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城不知道萧长衍打的什么主意,下意识想要拒绝,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纪茗心道:“不必麻烦,我在蜀中长大,跟纪侍妾实在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宣王世子:“……”
他着实没有想到纪茗心会这样不给面子,不过这话有几分赌气,听着倒跟他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冲着宁德侯府的。
纪云心听着纪茗心刻意咬重的侍妾两个字,心中一阵屈辱,满脸委屈的看向宣王世子。
世子妃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却出了一口气,笑道:“是世子唐突了,纪大姑娘是侯府嫡女,以后又会成为定北王府的世子妃,跟一个侍妾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虽然让纪云心难堪,但也算是在为萧长衍解围。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对纪云心的偏宠,已经让世子妃有些不满了,当下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坐在萧长衍身边的萧云燕好奇地打量着纪茗心,此时突然起身跑到纪茗心跟前,笑嘻嘻道:“纪姐姐,我听说你在昌平姑母的赏花宴上作了一首诗,连孟公子都甘拜下风,今日是不是要大展身手,将玲珑公子的灯赢回来?”
少女声音软糯娇俏,带着京城特有的韵味,只是面色相比正常人略显苍白,纪茗心一看就知道传闻中宣王府康宁郡主早产,有不足之症的说法是真的。
她回道:“郡主过奖了,赏花宴上不过是侥幸,今日这里不知聚集了多少才华横溢的人,我就不去班门弄斧了。”
萧云燕道:“纪姐姐你太谦虚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孟家公子认输呢。况且玲珑公子的情人灯一年才有一对,很难得呢,纪姐姐真的不想要吗?”
纪茗心笑道:“我想要也没用啊,穆世子是指望不上的,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对弹琴作画一窍不通,怕是赢不了呢。”
萧云燕遗憾道:“这样啊。”
两人说着外面突然有锣鼓响起来,原来是才艺比试开始了。今年的题目很简单,以七夕为名,做一首诗,赢的人便可以得到灯。
萧云燕立马目光灼灼的看向纪茗心:“纪姐姐,是作诗哎,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纪茗心简直想挖坑埋了自己,这才艺大赛比了几年,该比的才艺几乎都比过了,所以玲珑阁的人来问的时候,她连脑子都没动,直接说就作诗吧。
谁能想到会遇上一个萧云燕呢?
穆连城见她有些为难,对萧云燕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要什么情人灯,想要找你的情郎去,茗心便是赢了,灯也该是送我的。”
穆连城一向混不吝,他对姑娘说这话实在是再寻常不过,萧云燕却红了眼眶:“连城哥哥,你真讨厌,有了未婚妻就不向着我了。”
穆连城一脸奇怪:“我自然是要向着自己的未婚妻的,而且……我什么时候向着你了?”
说起来,他跟萧云燕其实并不熟,他虽然花名在外,但跟萧长衍不一样,对尚在闺中的少女一向敬而远之。
而且萧云燕自小身子不好,极少出门,两人便是有见面的时候,一般也只是在宫宴或者大型的宴会上。
那种场合,一般都是男女分开的,所以他很确定,自己从小到大跟萧云燕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纪茗心面前做出这副跟他很熟稔的模样。
他下意识觉得有问题,便多嘴了一句。
这一句,让萧云燕彻底破防:“连城哥哥,你真坏,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话带着三分哀怨,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撒娇的意味,纪茗心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穆连城身上。
即使是没有什么感情经验,穆连城也是经常出入烟花场所的人,如何察觉不到危险,他连忙对萧云燕道:“好的,你以后再也不要理我了。”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的萧云燕:“……”
宣王世子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康宁她被父王和母妃惯坏了,小孩子脾气,连城和纪姑娘别放在心上。”
看出来了,是个被宠坏的玻璃心小郡主。
纪茗心笑道:“怎会,郡主年纪小,承受能力差些也是应当的。”
宣王世子:“……”
什么叫承受能力差些,穆连城说的那是正常男人能说出口的话吗?
第118章 我都是为了你好
纪茗心对小姑娘一向宽容,所以即使萧云燕明显有些作,她也懒得计较。
至于宣王世子怎么想,关她什么事?
如今的宁德侯府无权无势,宣王世子怕是根本不看在眼中。
至于她日后要嫁进去的定北王府,宣王府如今怕是还没有能力动。
想起这个,纪茗心看穆连城莫名的顺眼了许多,嫁给他有一个明显的好处,那就是不用看这盛京城大部分人的脸色。
这一点对纪茗心来说很重要,她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对着这些权贵卑躬屈膝。
宣王世子是准备跟穆连城说些话的,但见他守在纪茗心身边一步不离,只得放弃。
纪云心双手抚着自己微凸的肚子,看着纪茗心的眼中却是难以遮掩的嫉恨。
谁能想到名声烂到了泥里的穆连城,竟然会对自己的未婚妻如此的好。
如果自己最开始没有拒绝婚事,那这份宠爱就是属于自己的。
屋里的人各怀心事,外面也渐渐热闹起来,有不少人开始跃跃欲试,写了诗呈了上去。
纪茗心朝窗外看去,在评判席上,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咦了一声:“怎么那位孟公子也在?”
穆连城手中捏着茶杯正喝茶,听到她的话也往窗外瞅了一眼,果然见孟听白正端坐在评判席上,嗤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他这样的沽名钓誉之徒。”
他看孟听白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纪茗心目光还落在孟听白的身上,那人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宛如谪仙临世,远远望着,实在赏心悦目。
听到他这酸溜溜的话,毫不犹豫地揭他的短:“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有才华吧。”
她回了盛京城才知道孟听白十几岁就中了状元,是大夏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才子的名声绝对是名不虚传。
穆连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才华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我需要嫉妒他?”
两人说着话,孟听白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纪茗心在窗边挥手,跟对方打招呼,孟听白便也抬手回礼。
纪茗心对穆连城道:“孟公子看起来挺好的。”
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穆连城还没有说什么,沉默了半晌的萧云燕突然道:“纪姐姐,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怎么还跟别的男子眉来眼去呢,还是当着连城哥哥的面,这不好吧?”
这小姑娘到底是在犯什么病,她们才头一次见面,自己似乎也没有得罪过她,刚刚的话虽然说的有些不客气,但那也是她自己找的,怎么还没个消停了?
纪茗心心中不耐烦,一抬头正看到萧云燕小心翼翼地对穆连城投去隐晦的目光。
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于是对穆连城温柔地笑道:“阿城,我就是跟孟公子打了个招呼,你不会介意吧?”
穆连城其实很介意,尤其是看到纪茗心的眼神几乎黏在孟听白身上的时候,但纪茗心用这样从所未有的温柔语调说话,还叫他阿城的时候,穆连城含在口中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被呛了一下,咳着道:“当然……咳咳,不介意。”
纪茗心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对萧云燕道:“既然阿城都不介意,想必没什么不好吧。”
萧云燕眼泪汪汪地看着穆连城道:“连城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穆连城想说我怎么对你了?
他觉得自己很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跟这个女人说过话,怎么还跟欠了她似的。
他爹都没跟他说过我都是为你好这种话。
穆连城觉得这事有些说不清,顿了顿,在萧云燕含泪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以后还是别理我了。”
他这神来一笔,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纪茗心差点笑出声来,不过看着萧云燕要哭不哭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萧云燕还要说什么,宣王世子已经率先开口道:“好了,云燕,你安静一会儿,咱们听听下面的诗作,看今年哪位有才之人能够胜出。”
这才是他花大价钱包下包间来这里的目的。
玲珑公子的灯固然受人吹捧,但对于他们这些上位者,更在意的是比赛中胜出的人。
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人才才是制胜的法宝。
萧云燕被捧在手心养了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对宣王世子道:“大哥,我要今年的灯。”
说着挑衅地看了纪茗心一眼,可惜纪茗心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目光早转移到了下面,不少人都写好了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