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我之前情急没有记清楚,以后定然会……”
李卓嘴里说着,目光变得狰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去拉扯纪茗心,想着她终究是个女子,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了两人的关系,任她再舌灿莲花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却没想到在快要碰到纪茗心的时候,前一刻还娇娇弱弱的女孩子突然飞起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众人只听扑通一声,李卓落在不远处一颗杏树下,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哭嚎声后,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纪茗心一脚踹出去,连忙受惊一般躲到了表哥傅淮南的身后惊慌道:“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要非礼我。”
顶着魏氏要吃人一样的目光,纪茗心又往傅淮南的身后藏了藏,同时探着脑袋软声辩解:“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就他这样连我都打不过的,我图什么呢?”
魏氏见她躲在傅淮南的身后,恨的牙痒痒,偏偏拿她没法子,眼见计划失败,看着她咬牙切齿道:“真是没看出来,表小姐身手竟然这么好,既然这样厉害,还躲什么?”
纪茗心缩了缩脖子:“我有什么法子,这世道太不安全了,佛门净地都能碰到这样的事,不学点防身的本事怎么活?我毕竟是个弱女子,哪能不害怕?”
说罢,她又满脸害怕地缩回了傅淮南的身后,只把魏氏气得吐血。
纪茗心虽然对这个便宜表哥没有那种心思,可舅母已经这样算计她了,不给对方添点堵她都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
魏氏气得胸口发闷,能一脚将个大男人踹出去那么远,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弱女子,再看看不远处没了动静的李卓,更是头疼不已。
事情已经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如今纪茗心这个死丫头伶牙俐齿地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反倒是将李卓攀诬她的名声坐到了实处。
眼看自己谋划之事已经难成,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傅淮南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若是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就白活了。
他转头问纪茗心:“你身边的丫头呢?”
纪茗心摇头:“这次跟我出来的只有白菊一个,早上舅母说人手不够用叫了去,一直没有回来。”
傅淮南看向母亲的眼里满是失望,这样破绽百出的算计,就算是成功了,自己又能落什么好?
说话间,白菊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小姐,奴婢总算找到您了。”
她飞快地跑到纪茗心身边,打量了一番自家小姐,见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傅淮南揉了揉眉心,没有再问,只对着白菊吩咐道:“你带心儿先回去。”
白菊还要说什么,被纪茗心拉住了:“我们走。”
这个表哥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这几年进了书院,常年不回家,便生疏了些,看样子,是要偏向舅母了。
也是,亲生母亲用这样歹毒的手段算计寄居在家的外甥女,这种事传出去,于表哥的前途也有碍。
舅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算计自己,不就是仗着有这样一个儿子给她撑腰吗?
纪茗心瞥了一眼晕过去的李卓,眼底浮起一抹轻嘲,有些事情,不是有人撑腰就能解决的。
是她这些年表现的太弱了,才让魏氏生出这样的胆子。不过没关系,这一次,她会让对方知道,对她出手,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她走了几步,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杏树,不过只是顿了顿,便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带着白菊缓缓离开了。
纪茗心走后,傅淮南什么都没有说,只冷着脸吩咐人将李卓抬着走了。
魏氏见儿子动了怒,心虚地甩着帕子跟了上去。
转瞬间杏花林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眼看着傅家人撤离,杏花树上忽有两人坠地。
江远舟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冲着身后一袭红衣的男子道:“那个女人好像发现我们了。”
穆连城懒洋洋地往杏树上一靠,一袭红衣在雪白的杏树林中显出几分妖异,他拿着镶金边象牙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心,望着纪茗心消失的方向,眸光深邃:“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话音落下,江远舟叫的更夸张:“天呐,她真的发现我们了?她怎么发现的?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穆连城不知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痞笑:“说出来怎么解释?这可不是简单学点防身的功夫能做到的。”
江远舟当然知道,他们两人都算的上顶尖的高手,藏得位置是精挑细选的,站在下面根本不可能看到,等闲人是发现不了的。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连皇宫都能自由出入,没道理在一个姑娘面前不行啊。
穆连城目光扫过江远舟的胯下,笑得有些邪气:“当然是因为,她会的不止是一点防身的功夫啊。”
第3章 这姑娘太可怕了
江远舟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只觉得胯下一凉,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捂。
他突然明白了穆连城的意思。
那姑娘快准狠的一脚,干脆利落,可不是只会一点防身功夫的样子,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能做的更好。
而且傅家那些蠢货没有看出来,他却看的清清楚楚,那一脚是踹在胯下的,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细微的脆响。
想到这里,他目瞪口呆:“那人,废了?”
穆连城见他明白过来,笑得更加肆意:“对啊,你不是听到了吗?断了。”
“断……断了?”江远舟结结巴巴地道,“这姑娘,也太可怕了。”
出手就断人命根子,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可怕吗?”穆连城折扇轻点手心,笑得慵懒散漫,“她今日若退让半分,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江远舟连连点头:“也是,这个舅母,也太狠毒了些。”
说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那姑娘还是很可怕啊,从始至终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还有那个书生,废了身子,没了名声,算是彻底毁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废了身子几个字咬嘴一般,他光是说一说,都觉得蛋疼,摸着下巴感慨:“我怎么觉得,这场算计,她早就有所预料。”
“岂止是有预料,她怕是连怎么善后都已经想清楚了。文能运筹帷幄,武能踹飞流氓,这位被丢在蜀中十年无人无津的宁德侯府大小姐,不简单。”
江远舟一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她不错,比京城那些遇事只会哭鼻子抹泪的大家闺秀强多了。这样说来,你捡便宜了?”
“捡便宜?”穆连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只怕这便宜是自己送上门的。”
“啊?”江远舟挠了挠后脑勺,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没有听明白,穆连城对这个表弟的智商已经不抱期望了,抬手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无奈道:“你这脑子是个摆设吗?也不想想她一脚踹废的那人醒后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是个男人都不能放过她啊。”江远舟脱口而出,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先自己否定了,“不能吧?”
穆连城眸色变深:“京城的信明日到。”
明日,这个时间实在是太巧了,那信一到,别说只是踢废了人,就是踢死了,李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江远舟焦躁地绕着杏树转了一圈:“她知道京城的事,她利用你。”
穆连城不自觉又勾起了嘴角:“你觉得她是知道了京城的事,顺势筹划了这一出?”
“难道不是?”
穆连城眸光微动,意味深长道:“当然是,但恐怕还不止。”
听着这不清不楚的话,江远舟恨不能扒开他的脑子自己去看个明白:“不止什么?”
“不明白就自己去想,你这脑子,再不动就该生锈了。”
穆连城说完,不再理会一脸求知欲的江远舟。转而朝身后吩咐道:“让人给我盯着她。”
说完,又想起刚刚连江远舟都没有注意到的诡异一幕,李卓亲口确认痣在左肩的时候,神情是不对劲的。
他敛下眸底的异色,又添了一句:“小心一点,别靠太近。”
纪茗心回到傅府,大丫头白芍等在院子门口,看到她回来,一颗心落了地一般,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纪茗心边回屋边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芍走在她身侧摇头:“没有,婢子就是担心您。”
纪茗心笑道:“这么点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出门的时候就知道舅母会算计她,怎么会毫无防备?
白菊也跟着笑道:“你是没见那个李卓,被小姐一脚就踹废了,就那么一个废物,也有脸说小姐要跟他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