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虽然这么问,但很明显不希望纪茗心到处乱走。
出门在外到底不方便,尤其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出点差池她不好交差。
她们虽然带了护卫,可这种小地方,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纪茗心知道她的顾虑,摆手道:“我有些累,就不出去了,你们自便。”
大晚上的,她出去也没什么事,何况就算你要出去,也没必要在这些人面前现眼。
纪茗心不介意在他们面前扮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王妈妈闻言果然松了口气,退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办事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白菊望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由生出向往:“小姐,咱们真的不上岸去看看吗?”
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呢。
白芍拉住她:“别胡闹,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这种小地方什么人都有,出了事大家都不好。”
白菊闻言低落地吐了吐舌头:“哦。”
纪茗心安慰她:“这就是个小镇,没什么好玩的,等到了京城,有的是功夫可以玩。”
白芍不满:“小姐怎么总是惯着她,不说让她到了侯府谨言慎行,还纵着她玩?”
纪茗心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偶尔玩玩也是可以的。”
白芍不想理这两人,利落地转头去了厨房。
在水上飘了一天,纪茗心突然想吃烤鱼,还有河虾,炸的酥脆,可以下酒。
白芍原本不赞成自家小姐喝酒,但想想回了侯府小姐怕是再不得自在。
如今船上就这么些人,偷偷弄点酒喝还是可以的。
纪茗心带着人去了甲板上,让人弄了一个大炭盆,灶上烧好的热炭放进去,上面搁一块铁皮,烤鱼烤肉都很方便。
等收拾妥当,天已经黑了,甲板上点起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烤肉的香气四处飘散,纪茗心看着烤的焦黄的鱼皮,不由食指大动,不一会儿,一条将近两斤的鱼便下了肚。
白芍拿了一坛糯米酒,纪茗心边吃边喝,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酒足饭饱的她倚在船舷上看漂在水面的月亮。
他们的船大,停的地方周边没有其他的船,此时已经不早了,船上的人劳累了一天也都睡了。
夜色静谧而美好。
这样的时刻,纪茗心心中莫名觉得安定。
几个丫头收拾完才发现自家小姐吃完饭竟然没有回房,正在靠着船舷吹冷风,白芍过去拉纪茗心一把:“小姐,夜里风凉,你还是回房去歇着吧。”
纪茗心刚刚喝了酒,酒劲儿上来,现在正觉的热,甩开她道:“我现在热的很,你让我再待会儿嘛。”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白芍听了都觉得酥麻。
只见她白嫩的脸上染着红晕,眼中泛着水光,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乱飞,简直像是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
白芍看了愣了下神,正要说什么,只听白菊失声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她有些尖锐地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纪铭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河面上水波晃荡的厉害。
水下有人。
第32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
而且那人是随水流漂着的,显然已经没有了意识。
纪茗心甚至能闻到江畔潮湿的水汽中隐隐夹杂着一缕血腥味。
白芍正要张嘴救人,就被自己小姐捂住了嘴。
纪茗心对着几个丫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抄起一条绳索,打了个活结,轻轻一抛,将绳子的一端抛进水里。
绳子不偏不倚套在水中人身上,纪茗心胳膊使力,将人从水中拽了出来。
这人脸上易了容,一副胡子邋遢的模样,五官也很普通。
但纪茗心认人并不靠脸。
她看着这人湿了水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瘦腰长腿。
肩腰臀腿比例堪称完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拥有这样身材的人并不多。
纪茗心前世今生只见过一个。
穆连城。
她摸了摸鼻息,还有气。
不管闲事是不行了,不然回到京城,等待她的,就是要当望门寡的消息。
正要将人带回屋救治,江面上突生变故。
十几个黑衣人踏着水面而来,手中的利剑闪着寒光直取她手中人的性命。
纪茗心反应奇快,一手将穆连城推开,同时人已经滑了出去,另一手一挥,藏在袖中的匕首出鞘,转瞬间抹了一个人的脖子。
几个丫头见状,也迅速动起手来。
四人里身手最好的是白菱,这丫头自从被纪茗心救了,就很没有安全感,于是拼命练武,虽然起步晚,但本身条件不错。
几年下来,放到江湖上,也能算的上一流的高手了。
不过也只能勉强跟一个黑衣人打成平手,没有余力管其他人。
倒是白荷,来自苗疆,擅用毒,趁其不备,一口气洒了好几把毒药出去,一下毒倒好几个。
白菊和白芍联手,勉强支撑。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和几个小丫头,竟然一转眼就放倒了他们一半人。
领头的人见状不妙,出声道:“将人交出来,我放过你们。”
纪茗心身形敏捷,一个转身手中的匕首闪着寒芒,分毫不差地插入一人的心脏。
她手下不停,只冷笑道:“想从我手中抢人,你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话,纪茗心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人身手不弱,使的都是杀人的功夫,显然来历不凡,不管为什么在追杀穆连城,都绝对不可能放过中途撞破的她们。
从她救起穆连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对方的猎物。
这明显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
“不知死活。”
那首领像是被激怒了,下手更加凌厉起来,纪茗心迎了上去,同时口中吹响了暗号。
不过几个来回的功夫,船上窜出几道身影,跟黑衣人交起手来。
这次从傅家带出来的人表面上是傅家给她的护卫,实际上都是她自己这些年精心培养的人。
纪茗心讲究兵在精不在多,个顶个都是高手。
两伙人一交手,黑衣人很快落了下风。
纪茗心跟黑衣首领几乎是旗鼓相当,只是那首领见形势不妙,心中着急,渐渐漏了破绽。
纪茗心手中的匕首角度狠辣,抓住机会,狠狠地在对方大腿的大动脉上豁开一个口子。
对方很快因失血过多,动作慢了下来,纪茗心瞅准时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战斗也结束了。
黑衣人死伤惨重,只剩了两个活口。
纪茗心的人经验丰富,直接卸了两人的下巴,从口中取出了自杀用的毒囊。
白芍心有余悸:“这些人,是死士。”
养死士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她们小姐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纪茗心并不意外,追杀穆连城的,岂会是什么普通人。
她勾起嘴角问自己手中的黑衣人:“说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追杀这个人?”
黑衣首领只觉得自己腿上的血不住地往外流,他浑身发冷,无力地道:“你不该多管闲事。”
这一番活动,纪茗心的酒劲儿早就过了,大晚上在甲板上吹冷风,她有些不耐烦,匕首直接往他身上招呼:“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再扯别的,我活剐了你。”
王妈妈已经睡下了,听到有动静,跑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差点被吓得丢了魂。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黑衣人,鲜红的血流的哪里都是。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家大小姐冷着脸拿匕首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比划。
她还没来的及尖叫,就被眼疾手快的白菱捂了嘴:“把人叫出来,王妈妈准备怎么解释?”
王妈妈几乎被吓破胆子,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她常年待在侯府后院,见过最可怕的事情,不过是几年前府里有个丫头上了吊。
几位太太小姐纵有不合,也不过你面上讥讽我一句,我暗中推你一把。
连撕破脸摆上明面的事情都少有,哪里见过杀人。
还是这么多的人。
纪茗心一手拽着血流了一地的黑衣首领,一手拿着匕首看向王妈妈,冲她展颜一笑:“王妈妈大晚上的出来做什么?”
王妈妈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早知道会看到这些,外面就是翻了天她也不会出来。
大小姐实在太可怕了,还有这几个丫头,平日看着温温柔柔的,哪成想个个都杀人不眨眼。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半晌后,她才结结巴巴说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