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虽然说讲究能少得罪一个便要少得罪一个人,但现实中,有些人是必须得罪的。
梁家本就是冲着算计袁家去的,这种时候忍气吞声就是落了下风。
穆连城笑了笑,没有再问,反正纪茗心出马,极少有不成的事情。
不过想想梁家送了那女子来还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她反手便搅黄了袁梁两家的婚事,还顺势毁了梁四的名声和前途。
梁家现在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一会儿,外面送进一封信来,纪茗心看到上面有特殊的印记,知道是北疆来的,便交给了穆连城。
穆连城撕开信看了一眼,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纪茗心不由问:“怎么了?是父王有什么事吗?”
穆连城望了望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沉下来的天空:“今年冬天的天气格外冷,大雪又多,北疆的日子不好过。”
这个纪茗心早就想到了,今年天气早早就冷了下来,还隔三差五的下雪,这本就不是什么好预兆。
别说北疆,就是盛京,也有不少百姓被冻死。
“所以呢?”
穆连城将信递给纪茗心:“漠北也不安分,父王过年不回来了。”
纪茗心看了眼信,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遒劲有力,是定北王的亲笔。
纪茗心打趣地看着穆连城道:“你还真等着他回来?”
说起来当时在北疆的时候,也没看出这对父子有多深的感情啊。
穆连城将头扭了过去:“我才没有。”
这傲娇的模样让纪茗心直接笑了起来:“你就是有我也不会笑话你啊。”
穆连城羞恼道:“你现在不就在笑话我?”
他这有些炸毛的样子,让纪茗心觉得很可爱,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解释:“我不是在笑话你想王爷啊,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好笑。”
穆连城:“……”
这有什么区别?
纪茗心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安慰道:“可惜马上就要过年了,而且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不然王爷回不来,我们可以去北疆。”
这几日忙着穆连城的伤势,纪茗心整天守在屋子里,时间过的不知不觉,要不是府中有人张罗着,她连过年的事情都要忘了。
“我若是没受伤,咱们过年八成得进宫,哪里有功夫去北疆?”
穆连城淡淡地道,他语气中倒也没有多少遗憾,想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说起这个,纪茗心笑道:“你这回伤的还真是时候,正好赶到了年下,我跟着你都能省不少事。”
穆连城发现,纪茗心真的是十分的不喜欢皇宫,只要能不去皇宫,她就高兴。
“这么不想进宫?新年的宫宴可是所有宫宴中规格里最高的。能进宫过年,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恩典,就是皇子王爷们,也不见得个个都能去。”
纪茗心意兴阑珊:“有什么意思,连吃喝都不得自在,一堆的主子贵人,见了谁都得行礼,这叫什么恩典?”
穆连城轻笑:“你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纪茗心反问:“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若是别人都这么想,怕是还能太平些。”
纪茗心从他的话中听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是不是到时候要发生什么?”
穆连城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不也想到了,宣王府现在还没有动静,年底的宫宴是个好时机。”
“你也觉得碎星会出现在宫宴上?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乱,也不知翻了年又会是个什么情形?”
纪茗心感慨道。
“管他什么情形呢,跟咱们关系不大。我只担心皇上会有别的想法。”
若论对皇上的了解,纪茗心是没法跟穆连城比的。
“你是说他还会打你的主意?”
穆连城点头:“我的伤势瞒别人还可,皇上那里是瞒不下去的,过了年迟早要进宫。”
说着,他又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是杞人忧天,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只希望宣王能多支撑一些日子。”
“我以为你不喜欢宣王府。”
“我是不喜欢宣王,可我也不见的喜欢其他那几位,一个个藏头露尾的,更让人烦。”
纪茗心知道这次遇刺终究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想了想道:“我的人顺着林云深查到了平王府,他好像跟平王世子有些交集,不过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穆连城不预防她突然提起这个,将她的话在心中思量了片刻才道:“众所周知,平王世子手中有不少产业,林云深也经商,两人有交集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用咱俩婚事做赌的赌坊不就是平王世子的产业吗?光拿这个来说,我觉得他跟林云深不像是一路人。当初我不过给了林云深两个铺子和一些本钱,其他的都没有插手,但这些年下来,他从来没有做过青楼赌坊这类的生意。”
第299章 暂时没打算做寡妇
也是因为这样,她一直都很信得过林云深的人品。
穆连城对林云深很不爽,并不是因为他参与了谋杀自己,而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在纪茗心的心中是不一样的。
他有些任性地扭头道:“我不想听你说其他的男人。”
纪茗心无语,之前提的宣王,平王,皇上,难不成都不是男人?
不过现在穆连城好歹是个伤员,纪茗心总觉他受伤又是受自己连累,便也愿意纵容他的小脾气:“不说就不说吧,这事我的人还在查,后面也不知能扯出些什么牛鬼蛇神,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穆连城伸手将纪茗心搂进怀里:“不管他们,咱们好好过个年,有什么事等年后再说吧。”
这些日子两人成日待在屋子里说说笑笑,感情突飞猛进,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转眼间新年就到了,定北王不回家对王府众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他往年也很少回来。
王妃跟往年一样,早就张罗了起来,新年这天,王府里张灯结彩,颇有几分新年的气氛。
这一日照例是要祭祖的,王妃大早上就派了人来请纪茗心,这是她来定北王府过的第一个年,当然得去。
交代白菊照看好屋子,她带白芍去了王妃的正院。
王妃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没等纪茗心行礼,就将人拉了起来:“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城哥儿的身子可好些?”
纪茗心谦逊道:“王妃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她没有回答穆连城的身体状况,王妃也没有追问。
二公子穆轻鸿也在,和齐氏一起对着纪茗心行了礼。
然后便去了祠堂,这是纪茗心第二次来定北王府的祠堂,里面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纪茗心对王妃的感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以目光总是下意识地落在王妃的身上。
王妃带领着众人一起祭拜祖宗,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妥。
连穆轻鸿也是如此,他十分的克制守礼,哪怕穆连城没有来,他也仍旧空出了属于对方的位置。
倒是对方也用探究的目光扫了纪茗心几眼。
纪茗心发现之后,冲他大方地笑了笑。
人少的好处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快。
从祠堂出来,王妃便叮嘱纪茗心:“按理今日咱们家的人都得进宫,只是如今城哥儿这个情况,皇上也是知道的,你留在府中照看他就是了。”
纪茗心正想着要怎么说这事,没想到王妃直接帮她想到了,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多谢王妃体恤。”
王妃似乎看出她是真的高兴,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她一眼:“天怪冷的,快回去吧。”
纪茗心刚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有人,转过头去,发现竟然是穆轻鸿。
穆轻鸿被发现了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送送嫂子。”
纪茗心见齐氏等在不远处,便笑道:“二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穆轻鸿也笑了下:“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问问大哥的身体究竟如何?”
纪茗心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目光中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想到穆连城提起两人小时候的境况,突然觉得他大约是真的在关心穆连城。
“二公子放心,我才嫁过来没多久,暂时没有做寡妇的打算。”
说着转头走了。
穆轻鸿对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茗心回到屋子里,穆连城已经起身了,不知是不是身体素质好,这人的伤口好的飞快,现在已经结了痂,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基本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两日躺的不耐烦了也会起来在屋中活动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早,若不是为了祭祖的事,她都不愿意起。
穆连城笑道:“你一向不爱早起,现在为了给我的祖宗上香,不得不起来,我自然也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