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猜也是，不然你也不用死撑着了。”
“你也想让我活着，不是吗？你有什么条件？”
碎星不傻，之前在纪茗心身上碰壁，不过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纪茗心这样的女子。
“萧长衍让你来穆连城的身边做什么？”
碎星知道这件事是绕不过去的，也不隐瞒：“在你们成婚前，他让我勾住穆世子，最好能让穆世子拒绝娶你。”
纪茗心想起碎星当初突然出现在满庭芳的时候，自己就做过这样的猜想。
碎星知道纪茗心跟寻常的女子不一样，她说弄死自己，就是真的要弄死自己，紧接着解释道：“我从小被培训，第一次执行任务，而且对象还是穆世子这样出了名的贪花好色之辈，原以为会很容易。谁想穆世子从来就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
任务自然是失败了，好在穆连城经常去满庭芳，让碎星还抱了一丝的希望。
碎星见纪茗心听完自己的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半点变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的恐惧。
这样的人，她活了这么大，只见过一个。
纪茗心果然不负她所望，接下来就问了一个让她无比惊恐的问题：“你的主子，真的是萧长衍吗？”
那时候的萧长衍虽然跟她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为了那么一点事，就想要搅黄这门婚事。
这手段，倒让纪茗心觉得有点熟悉。
碎星怔怔地看着纪茗心：“我的主子当然是宣王世子。”
纪茗心弯唇嗤笑一声：“萧长衍这种蠢货，确实挺适合拿来当挡箭牌的。”
说完又问，“那这回呢？他又让你来做什么？”
碎星还没有从她刚刚的话中回过神，怔愣道：“让我勾引穆世子，破坏你们的感情。”
纪茗心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就更不像萧长衍会做的事情了，我宁愿相信他让你勾引穆连城，趁机从他口中套点有用的消息。”
破坏她和穆连城的感情对萧长衍来说有什么用？
自己字斟句酌小心翼翼说的话，就这样被纪茗心一点点戳穿，还从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碎星简直不敢再开口，生怕自己再透露什么重要的事情。
纪茗心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了个不怎么相干的问题：“你的任务又失败了，便是我不杀你，你的主子也不会饶过你吧？”
碎星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纪茗心从这个动作便可以看出，她十分害怕那个人。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只要你还有用，我相信你的主子也不介意饶你一命，你觉得怎么样？”
第278章 你敢不敢去拼一把？
碎星不知道纪茗心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纪茗心摸着她的脸道：“你脑子不算笨，还有这样一张脸，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
萧长衍不舍得碎星死是有理由的，这样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美貌女子，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碎星对上纪茗心欣赏的目光，死死地摁捺着自己才没有后退，她颤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纪茗心歪头看着她道：“不是我想要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比起执行任务，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理想？”
几次接触下来，纪茗心已经大致能了解碎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被洗脑的很好，明明拥有绝世的姿容，但却只会听命行事。
纪茗心觉得这样的人用起来虽然顺手，但总归会缺少些什么。
“理想？”
碎星神情茫然地看着纪茗心，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理想这两个字。
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能在该死的时候死去，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理想对她而言，是太过奢侈的字眼。
纪茗心顺着她的话道：“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如果跟你要执行的任务并不冲突，你的主子应该也不会容不下。”
碎星摇头道：“怎么可能？他们说了，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啊，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你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尽可能活的长久一点，也可以让自己活的舒心一点，只有你有价值，你主子想必不会在意。”
在高高在上的人眼中，下面的人的想法算什么想法，只要不影响大局，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碎星听着纪茗心的话，眼神清明了起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纪茗心道：“夕嫔知道吧，她也曾差一点就沦落青楼，可现在不仅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之一，还诞下了皇子，你的容貌或许比不上她，但你身上有些东西是她没有的，你敢不敢去拼一把？”
碎星身上有一种很纯粹的冷清气质，这也是纪茗心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是该出现在满庭芳那种地方的人。
她相信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生活了一辈子的皇上，会喜欢这样的气质。
其实她当初在林晚夕的身上就见过这样的气质，但人既然变了，纪茗心相信，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必然也变了。
碎星怎么也没有想到纪茗心竟然会为她安排这样一条路。
最初的震惊之后，她很快想通，这条路是可行的，她若是能接触到皇上，她对主子的作用会更大。
那主子也不会因为她在穆世子这里的失败而处死他了。
“可是，我在满庭芳露过面……”
青楼出身的女子，怎么能进得了皇宫呢？
纪茗心盯着她那张脸认真打量了片刻：“你只说你想不想去？若是想，我自然有办法。”
“你让我去皇上身边做什么？”
碎星有些谨慎地问。
纪茗心的提议虽然让她十分的心动，但若是因此又多了一个控制她的人，那就未必是什么好事了。
碎星或许没有意识到，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潜意识里已经答应了。
纪茗心弯了弯唇角：“你只要争宠就可以了。”
现在皇上的后宫里，争宠的嫔妃其实并不多，年纪大的早歇了心思，有皇子有家世的也不屑争。
只有林晚夕这种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皇上宠爱的人，才需要争宠。
“争宠？”碎星疑惑地看着她，在穆连城身上的失败让碎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皇上如果也如穆世子一般，根本看不上我呢。”
纪茗心失笑：“相信点自己，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你这样一张脸的，当然，我还可以让它变得更完美一点。”
对她来说，做个小型的整容手术并不是什么难题，她可以让碎星比林晚夕更漂亮，更符合她这一身的气质。
这也能碎星彻底摆脱出身青楼这个污点。
碎星看的出来纪茗心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那对纪茗心来说就是个没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只迟疑了片刻，便点了头：“我答应。”
纪茗心并不意外：“我会先让人送你回宣王府，让宣王世子来跟我谈。”
碎星诧异道：“穆世子遇刺，宣王世子现在怕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
“你去说服他，告诉他我知道幕后凶手不是宣王府的人。我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让宣王府背锅。”
碎星看着纪茗心，一个夫君刚刚遇刺，至今昏迷未醒的女子，没有半点慌乱，依旧这样气定神闲的指点大局，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对她产生半点影响。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大概就是穆世子连看都不会认真看她一眼的原因吧，跟世子妃比起来，不，她根本没有办法跟对方比。
碎星眼中的神情突然坚定起来：“好，我去。”
纪茗心转头对石翼吩咐：“将她送到宣王府去。”
石翼对纪茗心的言行简直叹为观止，世子妃给皇上送女人的姿势也太熟练了些。
他一直跟在穆连城身边，自然也清楚宫中的夕嫔就是世子妃送到皇上身边的。
而世子遇刺过去这么久，也够他想明白，世子遇刺跟那个与世子妃在醉云楼相约的林云深有关系。
世子妃的报复既快又狠。
林家姐弟硬生生将这样强大的盟友变成敌人，日后也不知会不会后悔？
纪茗心才懒得管石翼在想什么，她从没打算参与皇家那摊子烂事，但谁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必然要付出代价。
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她检查了一遍穆连城的情况，发现这货的身体素质确实好，伤势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没有恶化的迹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便趴在床边睡了会儿。
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上了灯，她抬头见穆连城还在昏睡，忍不住问守在一旁的白芍：“世子有醒来过吗？”